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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彩票(五)(小僧)
 作者:陇首云  人气: 2973  发表于: 01年04月08日10点2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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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彩票(五)(小僧)


发表用户:小僧 发表时间:2000-09-10 下午 04:18:03 被看次数:9
文章内容:


这实在是很戏剧性的一刻。不可否认这个消息让我感到的震惊。虽然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毕竟让一个人彻底蒸发的最好方式是干掉他,这个道理糜飞必定懂得的——我依然感到震惊。我无法想象糜飞会杀人。

“有什么线索吗?”我强作镇定问。

“我正是来问你的。”

“如果要我说的话,糜飞是很有可能的。”

“谁?你兄弟?”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何德一言不发地听完我的叙述,面部表情忽明忽暗,琢磨不定。配合着在不稳定的电压闪烁下的日光灯和慢慢升天的香烟,简直就是希区柯克电影中的角色。

“我在想,”他终于开口了,“你其实很有推理天赋的。照你的推理看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纰漏。但是推理是定不了案的,还得有证据。”

“现在有什么证据?”

“不好说,有用的不多。尸体是在嘉佳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发现的。钱铎被安全带勒死后被扔在后座箱里。没死多久,我去的时候还没凉透。小李子他们初步的验尸结果是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的10点到12点之间。”

10点到12点?我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干了些什么,结果一股寒意穿过我全身。

“你在那段时间干些什么?”何德说。

“我在怡人咖啡馆等人。”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漫不经心。

“等谁?”

“狄香,就是你找到我时在台上领舞的那个。”

“美女,”何德接过我的话头说,“那么那段时候你应该不是独处的,唔,问题不大了。”

“恰恰相反,那段时间没有一个人看见我在干什么。”我苦笑着说。

“怎么?”

我把狄香的那个玩笑告诉他。

“你是说,”何德点上一枝烟,也丢给我一枝,“有人在故意制造你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我默然无语,到这种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只好抽闷烟表示自己很苦闷。

“他们很快就会来审讯的。小李子让我先跟你说一声。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我建议你在正式的验尸报告出来之前不要多说什么。”何德很郑重地说道。

“好的。”我颓然地说。

何德起身叫看守开门,忽然又转过头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绝对是的。”我抬起头,只有回答这句话时我自觉有资格抬起头回答。

“好吧,”他看着地板点点头,“欺骗自己的律师是不明智的行为,但律师不信任自己的委托人也是极其愚昧的。我相信你。还有,你将事情全告诉小李子是对的,又是不对的,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不,一点也不明白。”我居然差点笑出来。

“我和小李子是出生入死十多年的患难兄弟——这也是为什么我可以大摇大摆闯进审讯室的原因——深知他的为人。你讲给他听,他绝不会带偏见来看你。但如果你遇见的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知道了?”

“知道了。下回一定记住,如果还有下回的话。”

“别那么丧气,”何德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我相信你。如果不是你的话绝对不会冤枉你的,好好休息一下。”李警官又恢复了他的包拯形象,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直到法庭上。”他说道。

我没支声,心中有些犹豫。

“怎么样?”李警官问道,“何德怎么说?”

“他让我等到正式验尸报告出来之后,再看情况决定。”我条件反射式的把何德的交代说了出来。

李警官一笑,似乎对我的坦诚表示满意,又象是对我的无知表示轻蔑。“正式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和初步报告相差无几,”他说,“死亡时间是10点到11点之间。你能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吗?”

“我在等人,就在你找到我的那个咖啡馆里,等的人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我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一切了。

“唔,有人看见你在那里吗?”

“有一段时间我一个人独处,没有人看见。”我把狄香的那个所谓的玩笑告诉了他。

李警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你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发现自己只能这样回答他了。

李警官把两根食指架成三角形,放在鼻梁上,似乎在思考什么。我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研究他的表情,只好把视线转移到屋子的其它地方去。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偏西的日头,鲜红而没有了白天时的亮度。窗台上的水仙被映成橘红色的异种。鲜红的光透过玻璃的光从李警官的头发间隙间刺了出来,正好把我的脸上表情照得一览无余。我甚至看不清脸在暗处的李警官是不是在观察我。

“对于这个案子,”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还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没有线索,只有推理。”

“是么?”他看来有些不相信,“说说看。”

我把关于糜飞的猜测说了出来。

“说得不错,”李警官点上一根烟,“但却没有什么用,得有证据。”

“是,我知道。”

“你就不能回忆一点有线索的?哪怕一点点也好埃”他给了我一根烟。

我在烟雾缭绕中努力的回想,希望了找到一丁点线索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然而却徒劳无功,我几乎要痛苦得呕吐了。

“你在那段时间里可有给别人联系过?”李警官提醒道。

“有,我当时想跟糜飞联系,但是家里占线……”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说下去埃”李警官敦促道。

我想到了那个让我恐怖不已的莫名电话,那个不啃一声却让我吓得半死的电话。只要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打的了。我当时却魂飞魄散得把这一点都忘了。

“我的手机,”我对李警官说,“看看我的手机的来电显示。”

他耸耸肩,打开抽屉将我的手机取出来递给我。我查到那个神秘电话,时间是11点49分,来电显示是1390827……不用再看下去我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这是糜飞的电话。”我对李警官说道。当时我给家打电话是占线并不是糜飞在上网,而是他故意将电话拿起来,造成占线的假象。

然后到停车场和钱铎会面。将钱铎干掉后他给我打电话以确定我没有到处乱跑。

然而他却忘记了手机是有来电记录的。这个关于手机小小的功能的疏忽却能让糜飞的整个阴谋变成泡影。

出乎我意料的是糜飞并没有跑路,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当李警官一干人找到他时,他正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吃爆米花。没有怎么抵抗糜飞就交代了一切,他无法解释给我在哪里、什么时候、为什么、有没有其他人看见他打的那个电话。这一点我是事先就估计到了的。如果说我是意志薄弱的话,这厮就根本没有意志可言了。而在钱铎的汽车里找出的证据则完全可以让他崩溃掉。从抓住他到给他立案,整个过程简单得难以置信,以至于我甚至感到有点遗憾。第一,我对糜飞为了600万而陷害一个20多年的兄弟遗憾;第二,我为糜飞如此轻易被捕遗憾,我一向觉得他比我聪明;第三,我为他如此容易崩溃而遗憾,如果他坚持什么都不说还是有机会的。

李警官安排让我和糜飞见一次面。说实话我并不想见他,同时我也肯定他这时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但是我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亲人——当然他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这一面是肯定要见的。

透过铁栏看去糜飞显得萎靡不振,好象打了两个星期的霜的茄子。虽然他并没穿囚衣什么的,头发也没被剃成光蛋(也许是还没来得及),但看上去和平时——和12个小时以前——是两个人。一双泛着扎眼青光的银手镯体现了他的身份。

他察觉到我的到来,抬起头,一双部满血丝的眼睛对着我。喉头发了点什么声音,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我木然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该做什么才好。这时我的心情用“复杂”来形容太过肤浅,应该用、用——我语文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自个儿挑一个合适的词安在上面罢。二十多年的兄弟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的,但陷我于死地的阴谋让我无法接受。看着他我却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心痛的感觉。我终于明白要设想他是凶手是一回事,要真实的面对成为凶手的他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目光仿佛在厉声质问我,好象刀刺,刺得我心慌,仿佛是我将杀人的罪名陷害他。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好象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是他在陷害我哪。为了摆脱那种不适的感觉我决定停止对瞪眼睛,开始说话:“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嘿嘿,”他冷笑道,脸部肌肉的扯动将嘴角向两旁拉出,典型的皮笑肉不笑。“我有什么话要说?”他喃喃的重复着我的话,表情难以琢磨。

我从他的冷笑中品味到了他的疯狂情绪,他的皮笑肉不笑给我一种阴森的感觉。透过铁栏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疯人院里了。忽然我想起他曾杀过人,于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小步,感觉象是在动物园里隔着铁栏看见一只抓狂的猛兽。

“我有什么话说?我有什么话说?我有什么话说……我有什么话说!!”他突然大声吼道:“你想我说什么?你是在质问我还是在同情我?谁稀罕你的狗屁同情心?你是不是要我忏悔要我给你道歉?对不起,简直对不起,够了吗?哈哈哈哈……”“我不是……”“滚!少在老子面前废话!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你觉得你自己算什么东西?你全身上下有哪一点比我强?从小到大,人们为什么就偏偏喜欢你而不喜欢我。告诉你原因,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我好象今天才认识这个和我做了20多年兄弟的人。我呆呆的看着他发疯,连刚才的害怕都搞忘了。

糜飞继续说道:“爷爷死时凭什么把所有遗产都给你?而一个比你优秀的人却一分钱都拿不到!原因也很简单,那个老头子死前已经病昏了头了!还有狄香……”“还有狄香?”我奇道。

“对,还有她。凭什么她要找你上床?她为什么不找我……”我忽然觉得糜飞真的疯了,于是我叫道:“李警官!”

“懦夫!”糜飞骂道,“你就知道找别人帮忙,你怎么不靠自己?你就知道挖别人的墙脚,告诉你,狄香本来是我的……”李警官带着两个粗手大脚的看守冲了进来。两个看守麻利的将糜飞的两只胳膊架住往门外拖去,看来是做惯了的。糜飞一边被人拖走一边高声嚎叫:“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我没疯,疯了的是这个世界!我说了全是实话……”叫声中带着哭腔。

我的鼻子也没来由的发起酸。李警官在我耳旁不断说的什么委屈你了多谢合作之类的话,而我却一边体会着鼻子的酸度,一边回想糜飞的话,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和他说话了,我有些伤感的想道。何德是什么时候来的记不得了,他只是安慰了我两句,然后和李警官寒蝉起来。

“结了吗?”何德对李警官问道。

“没,”李警官摇摇头,“不过你的当事人没事了。”他扭过头冲我一笑,“你真有天赋。”他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何德就抢着说:“呵呵,我早就看出来了。唔,怎么还没完?那家伙没交代干净吗?”

“交是交代了,整个都是他和那个钱铎策划的,将你的当事人做挡箭牌。据他说钱在钱铎手里,他自己不知道。他就是为这个才杀了钱铎的呢,他说他本来准备找到钱后再走的。现在钱铎一死就死无对证了。”

和我设想得差不多,我暗自想到。何德对我投来赞许的一眼,接着问道:“那个姑娘呢?她似乎也知道不少事情埃”“她也是被他们利用的。她是他们的一个朋友,但不知情。”

“那个玩笑呢?那个让我没有不在现场证据的‘玩笑’?”我插话道。

“糜飞说是他想出的,让那个姑娘跟你来个恶作剧。”李警官耸耸肩,“问不出什么漏子,也没有证据。那个姑娘多半是无辜的。”

不对!狄香一定是参与了的。我说不出理由,也没有证据,但我想起了糜飞在最后的话。他没有骗我的理由,他也不是一个冷血杀手。

我努力的回想,脑袋象录象机倒带一样倒放着和狄香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个画面。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被李警官带走……

她象魔术师一样拍拍手,说“都出来吧。”……她蒙住我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她娇笑道……她在床上狂野的动作和诱惑的呻吟……她把上衣脱掉,露出黑色的比基尼胸罩,“让你看个够。”她说……“那是你的烟吗?”她拿出我的烟点上……“你好,我叫狄香。”……“娜姐。”两个陪酒女郎带着卑恭的语气说,我扭过头看见她……娜姐?

怎么会是娜姐?不是叫狄姐,也该是香姐。怎么会叫“娜姐”??

糜飞又什么时候认识迪厅领舞女郎的?他一向混迹于电玩城和桑那浴室之间的。

我只知道一个可以被叫做“娜姐”的,就是糜飞的追求对象linna,那个原来的房主。

如果linna和狄香……

糜飞最后说狄香是他的人!

她们是同一个人!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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