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真相大白

我们都警惕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低头望去，见只是一个纸团，才稍稍松了口气。我连忙走到窗边往外望去，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我失望地回头，福尔摩斯已经捡起来那团纸，打开后发现，原来里面包着一块石头，难怪能把窗户打破。

“是谁搞的恶作剧？”我问道。

福尔摩斯把那张纸展平，看了两眼，神情突然起了变化，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道。

“亚森·罗宾没有被捕，我应该一早就知道的！今晚我抓到的还是个假货，可恶。”福尔摩斯骂道。

“什么？假的？”我大惊道，“怎么回事？这上面写了什么？”

福尔摩斯把纸条伸了过来，道：“你看吧。”

我马上接过纸条，仔细看起来，纸上只写着：

“多谢您今晚的配合，福尔摩斯先生，苏格兰场的保险库可真是花了我好一段时间。感谢你们陪我的手下们玩了一晚，否则就算是我，也不够时间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别试图追来，我已经在海上了。今晚很愉快，珍重。——亚森·罗宾”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封不寻常的“信”，怔怔说道：“这......会不会是他的手下在故弄玄虚，好找机会把他救走？”

福尔摩斯却无力地坐倒在了沙发上，他仰起头，双眼紧闭，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会的，是我疏忽了，我早该想到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叹了一口气，脸上很不情愿地说道：“华生，这件案子我请你不要再记录，我已经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好奇心更是大盛，不过我知道他的脾气，如果我不照他说的做，我就别想得到答案了。

于是，我只好把笔记本合上装进上衣口袋里，我摊开双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保证，我的朋友。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吧？”

“好，我只说一遍，今晚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去过苏格兰场了。可是，当时我还没有得出他是故意被捕的结论，没有看穿他的诡计。”

“他去过苏格兰场？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雷斯垂德。”

我听了恍然大悟，问道：“是那个送信到苏格兰场的人吗？”

福尔摩斯点点头。

“可是，他不是消失了吗？也没有进入苏格兰场啊。”

福尔摩斯冷笑道：“哼，消失？你们都以为他消失了，我知道他没有，他就是雷斯垂德的眼前，那个蠢货一点都没有发现。”

我听了如堕迷雾，脑子越发混乱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就在雷斯垂德的眼前？可是雷斯垂德明明说他消失在了那条小巷子里，而且脚印也是有去无回的。”

“华生，不要只是看表情的现象，要穿过现象，看清楚事情的本质。”

“你是说？”

“你说亚森·罗宾为什么要送挑战信到苏格兰场？难道真的是兴趣吗？你要多想想，做这件事客观产生了什么效果，事情的本质就藏在其中。”

我努力地思考了一会，虽然隐约感到不妥，可确实无法想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只好向我的朋友求助。

“华生，你说那人是怎么消失的？你真的相信有人可以凭空蒸发吗？”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相信，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是用了类似魔术的手法，可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错，华生你的确很有科学精神，不愧是一名军医。他的确是变了一个魔术，一个胆大包天的魔术。你再想想，那人在送完信离开，到巷子消失中间那段路程，究竟可以变一个怎样的魔术？”

福尔摩斯又激起了我的好胜心，我想了想，说道：“那是一片四周没有凭借的雪地，根据脚印，他也并没有随处走，而是一直往巷子走去，难道他往上飞走了吗？”

“那你这样想，一个人如果想消失，除了躲起来还有什么办法？”福尔摩斯说道，他的口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突然，一个词跳进了我的脑子里，一个怪盗罗宾最擅长的词！

“难道是——伪装？”我问道。

“Bravo！华生，好极了，你终于明白了。一个人最快消失的方法，就是变成另一个人。你懂了吗？”

“另一个人？你是说送信那人没有离开，他成了另一个人？那里哪还有——”

我的话被打住了，这个时候我的身体反应远远快于我的大脑，我的脑中还没有想清楚，但是我已经知道之前的看法是错了的。

终于，我用了一会理清里思绪，结论让我震惊得难以置信。

我问道：“你是说，今晚雷斯垂德要出门去追那人时，碰上的局长，是个假货？”

福尔摩斯拍了拍手，“你终于想通了。没错，这个人一送玩信，就在雷斯垂德面前跑开了，进了那条小巷。当雷斯垂德一走进苏格兰场，他就马上开始从巷子理出来，倒踩着自己的脚印一路往回走。而且，最厉害的就是，他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同时变装，装成局长。你还记得雷斯垂德是怎么描述当时的情况的吗？”

“......当我看到信的内容后，火冒三丈，马上就转身走出去想抓住那个人，可当我走到门口时局长也走了进来，我们一下撞了个正着......”

“没错，这个就是他。”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确实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魔术。

福尔摩斯继续说道：“我在听雷斯垂德陈述时，就知道这个是亚森·罗宾。可是当时我没有想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知道他想要进入苏格兰场。所以，整个晚上我都在以为他是围绕着一件重要的东西在故弄玄虚。我认为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却一直没有想起来，他原来就已经进了苏格兰场，如果他主动被捕的理由是要进去盗窃，那他根本用不着后面的一系列操作。我如果早点想到，今晚就不会上当，我真是个蠢材！”

我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

亚森·罗宾为了藏着苏格兰场保险库里的一件东西而来，而他要得手的话，就必须制造一件大案，调走苏格兰场里的大多数人。所以他故弄玄虚，让我们和苏格兰场的警探在外面折腾了一个晚上。而且他还设计了非常复杂的诡计，因为他知道福尔摩斯知道后一定会出马，只有复杂的诡计才能缠得住我的朋友。

想通之后，我认为这也不能怪福尔摩斯，虽然这件案子我们都上了怪盗的当，可是福尔摩斯今晚已经一个接一个地破解了罗宾的所有诡计。这个案例虽然没有抓住罗宾，但毕竟是一个很精彩的案子，我已经默默记下了所有细节，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把它写下来的。

“福尔摩斯，你别自责，是他太狡猾。”

他再没有理会我，而是走向了装着他那浓度为7%的可卡因和注射器的桌子。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也知道自己劝阻不了他。

于是，我走出了起居室，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