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中的死者
Ⅰ
查尔斯·艾利森是一个28岁的年轻人,他个子中等,体格很结实,有一张英俊的脸。只是他的脑子没长相这么灵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小伙子竟然在伦敦警察厅的刑事部工作!
他一年前进入警局,就直接被调到刑事部工作,所以工作经验不足,异致大脑没有他的顶头上司灵活,虽然他的顶头上司只有31岁。至于上司是谁,等会儿再解释。
今天是查尔斯·艾利森的休息日,所以此时他正一个人要街上闲逛。他这个有一大特点:口才好。因此才会得到总警督的赏友,也许是工作太忙的缘固吧。前些日子刚办完一场连续杀人案,(当然,他只是副手)总算有了一天休息。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一片人烟不多的街区,有一条路叫格里夫街。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大门上写着“巴顿斯建筑材料公司”。院子里一共有三幢楼,两幢好像是工厂,挺大;另外一幢只有二层,看上去像办公楼。后面还有一个小铁皮屋,应该是用作仓库的。
艾利森反下也空闲,没事干,于是就走进去参观。
工厂里没有机器运作的声音,大概今天放工吧。这里也许就是有这样一家大工厂所以才人烟稀少吧。不过看上去规模挺大。艾利森绕着工厂转了一圈,感到有些奇怪怎么连个治安人员都没有?这才发现办公楼大门紧锁,工厂门也是锁上的。
艾利森感觉这里阴森森的,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又走向仓库。仓库不算高,大约四米高,有一个门和两扇大窗户。门是单开的铁门,窗是那种老式的双开窗户。
好奇习驱使他走近查看。这才发现窗玻璃上全是灰尘,看不清里面。他意识地去拨一扇窗户,没想到,窗是简单从外面关上的,可以打开。
打开窗后,艾利森惊叫着向后退了一步。
窗的内侧是铁网格,很粗,焊上了整个窗棂,从这扇窗看进去,发现另一扇和门都在里面被同样的铁网格焊住了。
让他吃惊的不是这个。在仓库正中央,有一具吊在梁上的尸体!从窗户只能看见尸体下部,看不到头。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立刻拔了电话。
Ⅱ
弗兰德利斯·海多克上校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匆忙接起来。
“海多克上校吗?”传出一个急促的男声。
“是我。艾利森?到底怎么回事?”海多克问道。
“您赶紧带上一批人过来,发生命案了!”
“什么你发现的吗?在哪里?”
“是我一个人发现的,在格里夫街的巴顿斯建筑材料公司里!还有,来的时候最好带上电锯之类的!”
“为什么要带那种东西?”
艾利森已经挂了电话。
“这小子怎么搞的……”海多克咕哝道,随后他召集了批人马,向事发地点出发。
查尔斯·艾利森的顶头上司便是这位弗兰德利斯·海多克上校。他身材高大,但比较瘦,有一张冷峻的面孔。别看他才进警局三四年,他已经连连攻破好几件大案,比如前几日的连续杀人案还有去年的看守所谋杀案都被他一举侦破。既使如此,他依然很谦虚。他有一个老朋友远在异乡,这里也不必多提了。
三四辆警车一齐停在了建筑公司的门口,艾利森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海多克跳下车,问:“是在这里吗?”“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也奇怪呢,我刚才照着门牌上的地址查了号吗,并给他们拔了过去,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艾利森说,“我是随使到这儿转的,看见没人,于是进去看看,没想到竟发现了尸体,就在这间小仓库里。”
海多克走近看了看,说:“这怎么都是从里面焊上的?”
“所以我让您带电锯之类的。要破开吗?”
“不,先等等。”海多克谨慎地绕仓库转了一圈儿。迟疑了一下说:“把开锁工具拿来,把门打开!”
一个警员拿着工具来,把门打开,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赫然出现一副焊紧的铁网格。
网格呈菱形的图案。每个空当面积大约有100cm2。
“这铁条还真够粗,有半厘米呢!液压剪呢?把这门上的铁网格剪断几条,让一个人能进去就行了,不许破坏铁网格的边!”海多克命令到。
两个警员扛着液压剪,折腾了半天,终于开出一个一平方米大小的洞。
Ⅲ
海多克等人相继从小洞里钻了进去,这才亲眼看见了死者。
仓库内三米高处有一根横的梁柱上面绑着一根绳子。从绳子头到活结那儿大约有1米多长。死者就吊死在这个活结上。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人,身材矮小,大概只有一米六五左右孔扭曲,双手抓着绳结,显然是在意识清醒时被吊死的。两只眼睛睁得极大,舌头伸了嘴外;身上的衣服全都有皱褶,看来死者前曾拼命挣扎。
再往下看,尸体脚底下有一个被踢翻的高脚凳。
“好了,把他放下来。”海多克缓缓地说。
尸体被放了下来,这有一定难度,因为悬挂点 比较高。海多克一言不发地靠近尸,摸了摸手腕。
“怎么样上校?是自杀吗?”艾利森在一旁问。
“死了好久了,至少是昨天夜间死的。”海多克翻了翻尸体的衣服口袋,找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格雷厄姆·巴顿斯。
“看来他是叫这个名字。”海多克自言自语道。随后又说;“这个工厂的负责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也奇怪呢,这里简直一片死寂吗!”艾利森说。
正在这时,工厂门口开来了一辆车。不久两个警察带着另一个中年男人过来了。
他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你是什么人?”海多克迅速问道。
“我是这儿的副经理吉尔伯特。”他说道“哎呀!”
他瞥见了仓库中的尸体,立刻钻进了仓库。
“这个人你认识吗?”艾利森问。
“他……他是我们的老板呀! 这怎么搞的?”
吉尔伯特接接巴巴地说。
海多克吩咐其他人把尸体抬走,然后问吉尔伯特:“你确定他是这个建材公司的老板?”
“当然是!”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么大的工厂为何空无一人?”
“这个嘛,公司就快倒闭了,所以……”
“哦!原来如此!”海多克点点头,“你先出去吧,等会儿我们会叫你,你有没有死者亲属的电话,麻烦联系他们。”
吉尔伯特点点头。他正准备走出去,却又往室内看了一圈,他皱皱眉头说:“奇怪,这铁网格是哪里来的?”
“什么?以前没有吗?”海多克厉声问。
“没有。”回答很肯定。“还有,那儿有两堆绳子以前也是没有的。”
“知道了,谢谢你,你先出去吧。”海多克说。
Ⅳ
鉴定科的人正在匆忙地提取指纹。
海多克问艾利森:“你怎么看这件案子?”
“应该是自杀吧?现场可是完全密室啊!”
“坏就坏在这儿!这还不仅是关上门窗那么简单,里面重密室嘛!还有,那一大堆麻绳——不,两大堆——又是怎么回事?”海多克急躁地说。
“只能是自杀了,死者走进房子,焊上铁窗,然后上吊。尸体状况与一般上吊自杀相同嘛!”艾利森说。
“是自杀还是他杀都有待调查。”海多克上校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去借用他们一间办公室,我们一个一个调查相关人员。”
Ⅴ
吉尔伯特给他们打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海多克和艾利森走了进去坐下,吉尔伯特刚想走就被叫住了。
“等一下,先生,顺便就失问你吧。”海多克指了指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吉尔伯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坐下。艾利森递过去一张纸;“请写下您的全名以及地址。我会记下问话内容,然后您只需再签个字就行了。”
吉尔伯特写下了一些信息,然后抬起头。
海多克问他:“你是这家公司的副经理?”
“是的,这是巴顿斯先生创办的建材公司,已经有快二十年历史了,我在这里当副经理也有十几年了。”吉尔伯特回答。
“那麻烦,你详细解释一下‘公司倒闭’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吉尔伯特想了想说,“我们公司刚开始生意很好,所以慢慢扩充成拥有两座工厂的大公司已经在这儿闲置了一星斯了。”
“等会儿,和你们合作的那家公同叫什么名字?”
“他们的老板姓菜恩。他们公司专门收购我们生产的建筑材料。”
“谢谢。请继续。”海多克点点头说。
吉尔伯特说:“因为生意严重不景气,所以这几日老板情绪非常消沉。”
“也就是说,既使他自杀也没什么奇怪的喽?”
他一愣然后说:“是啊。这么大的公司是巴顿斯先生一手创办的,他可能不忍心看到它的垮塌,所以就在仓库里……”
说到这儿,吉尔伯特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悲哀。海多克用手指抵着桌子,然后问:
“昨天夜里,你在什么地方?”
“啊?在家睡觉呀!”
“有人能证明吗?”
“这个,……我太太……”吉尔伯特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好了,我明白。你想想看会有谁杀死格雷厄姆·巴顿斯?”
“什么啊,难道他不是自杀吗?”
“这些问题只是例行公事罢了。”一旁的艾利森提醒他。
“我想不出。”回答很坚决。
海多克说:“好极了。签上字你就可以走了,出去后请把巴顿斯先生的夫人叫来,她应该来了吧?”
“来了来了!我这就去叫。”吉尔伯特走出了“临时审讯室。”
Ⅵ
“你怎么看,这个副经理?”海多克问。
艾利森想了想说:“我倒是认为这是自杀,毕竟……”
“什么?”
“他有自杀的充分动机,现扬又是密室,不是自杀难道……”
门被缓缓推开了,艾利森立刻闭上了嘴。
进来的是一个是年妇女。她略带惊讶地打量着桌子后的两个年轻警察。她大概认为办案的应是老成持重的那种老警官吧。
“您是巴顿斯夫人吗?请坐。”艾利森有礼貌的说。
等她不安地坐下来后,艾利森又把单子递了上去;“请签上您的全名,地址及职业等等。”
“我们很报歉,你的丈夫死了。”海多克面无表情地说:“请问您对此案怎么个看法?”
“他是自杀了啊,我早就想到了……”巴顿斯夫人喃喃道。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海多克上校问道;“您很确定您丈夫是自杀吗?”
巴顿斯夫人点点头。
“就因为公司快倒闭了?他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导常情况?”
“是啊,你们不知道,这是他三十几岁时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他对这个公司的感情很深,最近生意好像不景气,他整天神情恍惚的,唉,终于还是自杀了。”
“巴顿斯昨晚在哪里您知道吗?”
“不知道,他给我发了短信说昨晚上不回来,有点儿要事,我也没多问,但他今天早上还没回来,没想到下午就发生了这种事。”
“那么您本人昨晚在何处?”海多克盯着她。
巴顿斯夫人对这个问题倒不是很敏感,她说:“我和我女儿待在家里。”
“请您好好想想巴顿斯先生有什么仇家吗?或者他在生意上得罪过谁?”
巴顿斯夫人皱皱眉,说:“我不知道。”
“那么……算了,就这样吧,多谢您合作。”海多克欲言又止,“请签字,对。出去时麻烦把您女儿叫进来。”
Ⅶ
“上校您刚才想问什么呀?”艾利森急切地问。
弗兰德利斯海多克摇摇头不回答。
“我看死者夫人挺可疑的。”艾利森继续说。
“哦?”
“她好像在有意让我们认为是自杀。”
“你不是也认为是自杀吗?”
“……”
有人敲门。海多克喊一声:“请进。”
一个年轻的姑娘慢慢走进办公室。
查尔斯·艾利森顿时呆住了。
眼前的姑娘一头金发,身材苗条,有一张美丽的脸,双眼虽然有些痛哭后的红肿,但依然很迷人。
艾利森由于工作关系,几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海多克问:“是巴顿斯小姐吧,请坐。你不用担心,我们只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行。请先写上你的全名。”
她在递过来的单子上写上:玛格丽特·巴顿斯。
见艾利森还在发呆,海多克厉声命令道:“赶紧做笔录!”。然后转向巴顿斯小姐。问:“你父亲突然去世,你很伤心吧?”
“嗯。”回答很简洁。
“他前一段时间有自杀的迹象吗?”
“有的,公司就快倒闭了,爸爸很伤心,但没想到他就真这么抛下我们走了……”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艾利森缓缓开了口。
玛格丽特·巴顿斯奇怪地看着他。
海多克狠狠地瞪了他的助手一眼。艾利森马上不说话了。于是海多克又问:“你昨晚是和你母亲一起待在家里吗?”
“是啊怎么了?”
“噢,没怎么。如果你父亲不是自杀,那你怎么想?”
“不是自杀!”巴顿斯小姐大吃一惊,“那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海多克微笑着说。
巴顿斯摇摇头:“我想不出有谁会杀他。再说,现场不是一个完全密室吗?”
海多克一惊:“谁告诉你的?”
“吉尔伯特先生啊!”
“原来如些。那好吧。你可以走了。”
她出门前,艾利森还“哎”了一声,但被他的上司制止了。
Ⅷ
弗兰德利斯海多克意味深长地看看他的助手,缓缓地问:“你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艾利森盯着窗外,自言自语道:“从没见过那么美的……”
海多克打断他:“喂,这可是办公时间,胡思乱想啥?”
“今天本来是我的休假……”艾利森话夹着一丝委屈。
海多克一愣,然后干笑了两声。
“真是可悲啊,我!”艾利森仰天长叹。
海多克眉头紧蹙。他疑心这小子是不是中午喝多了。不对,之前他表现明明很正常,只是出现了这女孩后……
“都二十八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唉……”艾利森仍在自言自语。
“行了行了!”海多克不耐烦地说,“我给你自由,行了吧?你能追到算你本事。”
“真的?”艾利森立刻两眼放光。
“当然是真的,不过至少也要等到案件侦破以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多克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发现尸体的仓库旁边,鉴定科的人基本上忙完了,尸体也早已运走。海多克又在现场附近转了一圈儿,又钻进仓库内看了看,然后走出来。
查尔斯·艾利森在门口等着说:“上校,现在怎么办?”
弗兰德利斯·海多克说:“鸣金收兵。”
Ⅸ
艾利森对海多克上校找了个借口,没和他一起回去。他回到了公司院内,巴顿斯母子还没走。
他干咳了两声,说:“巴顿斯小姐,有些事儿我想问一下。”
玛格丽特·巴顿斯感到有点儿奇怪。但她还是说:“你先回去吧,妈妈,我马上就来。”
她转向艾利森:“警察先生,科学家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艾利森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更加惊讶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不久,巴顿期似乎看透了艾利森的心意。她微微一笑然后说:“好吧,那你待会儿在‘新月’西餐厅等我吧。”
“十分荣幸……”艾利森开始“背诵”熟记于心的客套话这里不必赘述了。
今晚会有一场好戏了。艾利森心想。他没猜错,今天晚上的“戏”的确十分精彩。
他摸摸口袋,看有没有足够的钱。
晚上七点正,他在‘新月’西餐厅等了将近半小时,客人终于来了。玛格丽特·巴顿斯衣着朴素,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新月”西餐厅挺有名的,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的年轻情侣聚会。
“非常荣幸能与您共进晚餐……”艾利森又开始了。
“我不想谢绝你的好意。”巴顿斯说着坐下来,“只是爸爸刚去世,我这样出来有点儿不合适……”
“关于你父亲的死,我也很悲伤。”艾利森说:“不过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无伤大雅吧?”
“也是,你约我出来,想说些什么?”
“随便聊聊。”艾利森说了第三遍,“您今年……”
“二十五。”巴顿斯爽快地回答道,没有什么顾忌,“我们家就只有我一个。起先爸爸的公司生意很好,我们生活也相当富裕,但现在就不行了。”
“那能不能问问您的职业?”
“和警察说话就是不一样啊,像被审问一样。”她笑着说:“现在我还没有固定职业,只是偶尔在几家小剧院演些魔术之类的。”
“哦!”艾利森惊喜地叫道,其实他对魔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您是一位女魔术师,怪不得一眼就把我看穿了。你表演什么?”
“只是一些简单的,比如纸牌啦,把一件东西瞬间弄清失啦,还有什么瞬间移动啦,等等。”
“还真不简单!”艾利森赞叹道。
他又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刺痛,打了个冷颤。
“怎么啦?”他的女伴问。
“嘘,别说话!装着没事的样子喝咖啡!求你了!”艾利森压低声音说。
一阵脚步声传来。玛格丽特·巴顿斯抬起头。艾利森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一脸惊讶地注视着他俩的,正是弗兰德利斯·海多克那张冷峻的脸。
“你的这儿干什么?查尔斯·利森!”海多克低声喊道。
“我……我……”刚才还能言善辩的艾利森哑口无言,只是光不停在对面的姑娘和他的上司脸上游移。
海多克嘴角露出一丝诡异和微笑,然后说:“报歉打扰你们约会了,艾利森,顺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
“凯莉西·给你也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手查尔斯·艾利森,海多克说:“助手”一词时,故意加重了音调。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俩儿用餐了,我们去坐到那边吧。”海多克带着他妻子坐到另一张桌上,这张桌刚好在艾利森那张桌的右后方,因此艾利森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在过一分钟。倒是他的客人谈笑风生的。
Ⅹ
“把他叫进来。”海多克对门口的警卫说。
五分钟后,艾利森缓缓地挪进海多克上校的办公室。
海多克利的目光打量着他说:“你小子胆量可不小啊!”
“不是我”艾利森争辩道,“我本想随便跟她聊两句的,没想到她要去餐厅,我总不能拒绝吧?”
“好了,好了,算你有本事。”海多克一脸无奈,“我叫你可不是为了说这事儿,听好了,你现在去找建筑公司的老板莱恩先生,然后再找格雷厄姆·巴顿斯的秘书卡伦·索吉尔女士,该问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明白,上校!”艾利森立刻跑了出去。
“现在去看看尸检报告之类的……”海多克自言自语首也离开了办公室。
Ⅺ
法医埃德里克把一张单子递给他。
“怎么死的?”海多克单刀直入地问。
“机械性窒息。从现场状况和尸检报告来看,应该是自缢身亡,死者附合自杀者的条件,状况。”法医回答。
“时间呢?”
“太约在三月五日晚10点到三月六日凌晨两点这段时间内。”
“怎么间距那么大?无法再精确吗?”
“恐怕不行。尸检时已经死亡约十六小时了。”
“尸体有其他疑点吗?”
“没有,全身见有这一处伤害,体内也没有发现过安眠药。”
海多克皱着眉头说:“难道真是自杀?”
“我看以结案了,”法医建议道。“尸检显示为自杀,死者又在充分的动机,再加上现场是密室。”
海多克默默地点点头。他站起来,又去找鉴定科部长。
鉴定科的部长说:“现场,有死者的指纹,但也有其他人的指纹,这应该是正常的。”
“然后呢?焊上的铁窗怎么样?”
“是焊的上下边,而且好像里外都有焊上的痕迹……”
“里外都有?”海多克大吃一惊。
“可疑的不止这一处。”鉴定部长继续说:“我们在检查密室内的空气成分时,发现了超出常量的氢气。”
“氢气?”
“是啊,正常空气中最多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的氢气或根本没有,但密室中氢气的含量竟有0.1%!”
“我明白了。窗边那两堆麻绳是干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部长摇摇头。
Ⅻ
快中午的时候,艾利森匆匆忙忙地回来了。不等他喘口气海多克就问:“问过了吗?怎么样?”
“问过了。”艾利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先是那个老板莱恩先生,他和吉尔伯特先生体形差不多。他说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进购巴顿斯公司的建材了,那家公司即将破产,那么格雷厄姆·巴顿斯还是有可能自杀的。”
“他有动机吗?”
“应该是没有,杀死巴顿斯对他没什么好处,他们也没有私仇。”艾利森说,“我后来又找到了他的秘书卡伦索吉尔,她的答复也是基本一样的。这两位都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海多克点点头。他说:“现在你怎么看?”
“我还是认为自杀。”
“好,现在我们就来推翻你的自杀论。首先铁窗是从里外”两面焊上的,对此你怎么解释?换句话说,如果在里面就不可能焊上外面,如果在外面就焊不上里面。
“第二,房间里有0.1%的氢气,是哪来的?”
“等等,关于这个问题我有点儿想法……”
“快说。”
“我最好再想想。”艾利森坏笑着。
海多克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仓库里,两扇窗下分别有一大堆长短不一的麻绳,是干什么的?”
艾利森疑惑地摇摇头。
“综合以上几点,就得出自杀的结论是不可靠的。”
“您认为是谁谋杀吗?”
“正是。”
“那可不能呀!现场是被铁窗焊紧的密室,如果凶手从里面吊死死者,那他焊上铁窗后怎样出去?而且这样就也有您提过的问题;凶手在里面,一出不去,二无法从外面焊上铁窗,凶手在外面,一进不来,二无法从里面焊。”
“正是因为这种二律背反的密室我才敢说他不是自杀,当然,一定有某种手法能使这个双重密室成立。”
“对了,这个密室并不是完全封闭的,铁网格之间的面积压有一百平立厘米呢!”
“那除非凶手把自己或死者大卸八块才能来去自如。不过室内吊死的尸体却是毫发未损。而且一般如果凶手想把某人吊死都会先把他弄晕用安眼药之类的。但是尸体中根本没有任何催眼物质。还有被害人脚底距地面很高,从脖子处到地面有两米,凶手除非身高在两米以上,否则是不可能把死者挂上去的。死者死时,身体抽搐而孔扭曲,明显是意识清醒时被吊死,那凶手如何做到?死者虽然身材矮小但也不至于弱不禁风,任人摆布吧?”
艾利森听得一头雾水。
海多克继续说:“综上所述,凶杀发生时的状况大概是这样的第一,死者是清醒时被吊死的;第二,死者体内没有安眼药物,第三,凶手只有身高两米以上,才可能吊死死者,可惜本案中不存在这种‘巨人’;第四,凶手使用了某种方法,能在这样一个铁窗密室中来去自如;第五,这种手法肯定和麻绳,氢气有关。希望你想好后告诉我。”
“我在想”,艾利森说:“会不会像去年电影节的那件案子一样,用一些细线来完全成?”
“我听别的同事说的。”
“不可能。我是说那个手法不可能。仓库里空空如也,没有支持那个手法的物品。下午你准备去哪?”海多克突然问。
“中午我请了人吃饭……”
“又去跟你的美丽的犯罪嫌疑人去约会?你有完没完呐?”
“什么犯罪嫌疑人?”
“我从不把任何人排除在外,包括你那迷人的姑娘。”海多克冷冷地说:“这件案子里,谁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因此谁都有作案的可能。”
“这样啊……”艾利森有点儿失落。
“我没阻止你。或许你能从她嘴里套出点儿什么。”海多克说;“不过你要记住:‘Never move your eyes from your enemy.’。”
ⅫⅠ
“你终于来了,玛格丽特!”艾利森高兴地说:“今天中午应该不会有人打扰了。”
玛格丽特慢慢坐下,不安地来回转头。
艾利森问:“你怎么啦?”
“我害怕,查尔斯!”她说着声音颤抖。
“到底怎么回事?”查尔斯·艾利森警觉起来。
“有人似乎想要我的命……”
“你说什么?”
“这是真的,昨天晚上我们分手后,我一个人走回去。过马路时突然一辆车冲了过来,我打了慢行手势,谁知那车竟然加速朝我开过来,我一躲,它几乎是从我背后擦过去。”
“我的天哪!你看清是什么车了吗?”
“没有。车灯开得很刺眼,速度又快,我连什么车型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车牌号了。”玛格丽特·巴顿斯心有余悸地说。
“真可恶,昨晚应该把你送回家的。”艾利森砸着桌子。
“为什么有人想杀我?”
“我不知道。也许你无意中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关于你父亲被一案的事情……”
“什么?”玛格丽特睁大眼睛说:“我父亲不是自杀吗?怎么又成了被害?”
艾利森不安地挪身子,然后说:“今天早上跟据尸检报告和现场情况已经基本排除了自杀。格雷厄姆巴顿斯先生是被谋杀的——通过某种方式。”
“这怎么可能?谁会杀他?”
艾利森本想说:任何人都有可能,但他没说出口。
玛格丽特问:“话说回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你真得什么也没看到或听到吗?”
玛格丽特认真地点点头。
“那么……”艾利森顿了顿,“或许你说了什么跟手法有关的事儿,被凶手听到了?对!你身上肯定被装了窃听器!你最好找一找,口袋里,衣领上,提包里。”
玛格丽特感到很惊讶但她还是照办了。等她从提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球时,就更加惊讶了。她用颤抖的手把它递给查尔斯艾利森。
“真叫我说中了。”艾利森把它用一块白布包起来装好。“估计这个还有信号发射器的作用,昨晚你肯定说了什么被凶手听到了,于是他或她跟踪到那条马路,开车撞你。”
玛格丽特打了个冷颤。
艾利森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不合适,赶忙说:“对不起,玛格丽特。但是你必须知道你现在很危险。我最好找几个人看着你。”
“不,我不喜欢被人围着转。”玛格丽特坚决地说。
“但是……”
“我说什么啦?……”她咕哝道。
XIV
“咦,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海多克惊讶地说。
艾利森关上门。说:“今天没心情吃饭。”
“发生什么事了?”海多克脸色一变。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排除了两个嫌疑人。”艾利森故作镇定地回答。
“别唬人了,你不是说谎的料。”海多克皱皱眉头,“快说。”
“我今天见了玛格丽特·巴顿斯小姐,她说昨晚过马路时,有人想开车撞死她。”
“原来是这样。”海多克点点头,表情依然严肃,“所以你认为她不是凶手,同样巴顿斯夫人也不是凶手,因为她不可能开车撞自己的女儿,我说的没错吧?”
艾利森张张嘴,没说出话。
“有人想杀她,说明她看到或听到了某些和案子有关的事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说过的什么话让凶手起戒心,而且应该是昨晚在‘新月’西餐厅说的,后来凶手开车追至她那儿……如果是后一种,那么应该发现窃听器之类的。”
“您真是料事如神,我的确发现了一个窃听器,就在这儿。”艾利森把包着黑色小球的白布递过去。
海多克接过来看了看,“嗯,是高科技玩意儿。肯定是双重功能的,带信号发射器。特会儿你把它送给鉴定科的让查查指纹,不过估计没用。”
艾利森说:“上校,关于这件案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弗兰德利斯·海多克一言不发地看看他,过了一分钟后,他才缓缓地说;“我想了整整一中午,总算有了头绪。现在饿得要命,你最好去给我买份外卖,然后把那此人都叫到巴顿斯建筑材料公司,我想简要说明一下。”
查尔斯·艾利森惊讶万分。
在揭开真想前,我想各位读者已经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笔者十分仰幕前人,因此在这里向读者提出挑战:
所有线索已经虽然给各位了,真相就在您的面前。
您所推出的事实都应有一定的证据。
凶手是谁?双重密室的真相如何?——“祝狩猎愉快!”
XV
巴顿斯建筑材料公司的大院依然是那么寂静,鸦雀无声。大大的厂房冷冷清清的。
院子里,弗兰德利斯海多克上校和查尔斯·艾利森就站在仓库门口。他们前面是死者夫人,女儿,公司副经理,秘书还有另一家公司的老板菜恩先生。
海多克上校说:“前一天,在这个仓库中,发生了一起神秘的案子,格雷厄姆·巴顿斯突然陈尸于一间完全密室中。”想必在场的各位都急于知道真相,那我等会儿就在这里把它揭开。现在失就清楚我们了解的情况,。你说吧,艾利森。
于是艾利森装出一种演讲的方式说:“首先来说案发现场,现场就是身后这个仓库。这个仓库高约4米,有一扇大门和两扇很大的窗,全是关上的,打开门窗后我们发现里面有一扇新焊的铁网格。铁网格。铁网格的形状为菱形,每个空当的面积大约有100平方厘米,铁条的直径约是0.5cm,非常结实。”
“再看室内。仓库高约三米处有一根横梁柱,上面套着一个活绳,格雷厄姆·巴顿斯非常不幸地吊死在绳套上,”他说这话时小心地看了死者家人一眼,“尸体脚下有一个被踢翻的高脚登,从尸体面部表情和身体状况来看,与一般自缢身亡者相符,而且死者也有自杀的动机。”
“但是接下来的几个疑点让我们对自杀的结论产生了怀疑,第一点两扇窗下面都有一大堆麻绳,而且长短不一最短的有10厘米,最长的有1m左右的。这些绳子是原来没有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第二点,铁网格里外都有焊过的痕迹,而且只有上下边被焊了;第三点,仓库中的空气中超出常量的氢气。”
秘书卡伦·索吉尔问:“这几点也不能排除自杀吧?”
“你说的对,小姐。”海多克说:“只凭这些还不能排除自杀。但自杀的结论就有些站不住脚了。所以我们开始向着谋杀的方向调查。”
“谋杀?怎么可能?”现场被铁窗结实地封起来了呢?
艾利森说:“其实如果是谋杀疑问更多,首先就是这个封得死死的密室问题。铁网格是焊死的,无论凶手还是死者都无法进出密室。而且还有一组二律背反;在里面的人焊不上外面,在外面的人焊不上里面。”
“只剩一点就完全说明白了,那两扇窗户很大,大到什么程度!我量了一下,是1.8×0.8米的窗,双开的。”海多克说。“现在所有的线索全部齐了,各位怎么想呢?”
现场的人们默不作声。
“其实案子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图穷匕现了。只是靠这些线索推真相还有一定难度。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使得整件案子更加明晰。”海多克继续说。“昨天晚上,有人蓄意谋杀玛格丽特·巴顿斯小姐,未遂。”
“天呐!”巴顿斯夫人惊讶地喊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您担心,妈妈。”玛格丽特冷静地说。
“好了,小姐。”海多克说,“有人想杀你,说明你知道一些和案件有关的事。你可能听到或看到了什么?不是吗?”
“不是。命案发生那晚我在家里。”
“那么就是你在餐厅里说了什么,让凶手对你起了戒心,于是他或她跟踪你,然后……”
“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海多克看了一眼艾利森然后说:“那么,请你现在把那天晚上和我这位年轻助手约会时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对不起这有点侵犯隐私,不过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听听。你可以随实补充,艾利森。”
(其实海多克已经知道他大致说了些什么了,只是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听。玄机就隐藏在那晚她说的话中,不要往前翻,凭自己的记忆,闭上眼睛回想,她说了什么?——笔者注)
玛格丽特一边回忆,一边说出了她说过的话。
“好极了,小姐,答案就在你说过的话中,我希望你可以把你自称的那些‘简单的魔术’说一说。”海多克说。
“啊?”玛格丽特·巴顿斯一脸疑惑,“那几个都是上世纪最拙劣的魔术,由其是那个把某样东西弄消失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面具或鬼脸之类的,然后你对它施咒语,一阵烟雾,只有五秒种哇,然后它就没了。哦!不!”
他说:“没错,这就是凶手怕你的地方,他或他怕你是玩魔术的,怕你会想到了,对你会想到这个十分拙劣的魔术手法。一旦你想到了——你已经想到了,对你来说不难——对凶手就有致命的威胁。”
“那个魔术是怎么变的?”艾利森诧异地问。
“哦,艾利森!十几年前魔术刚开始流行世界时你恐怕还在为这个消失魔法激动不已吧?”海多克语调中夹着一点儿讽刺意味,“我想让我们的女魔术师来阐明这个手法吧,她让我看到了整个事件的真相!”
XIV
“面具挂在墙上,”玛格丽特·巴顿斯的语气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墙可以活动的只有那一块的墙,那不是真正的水泥墙,而是刷了白漆的木板,当烟雾出现时魔术师的助手在墙后面转动本板,木板绕固定的中轴转动,把有面具的一面转到后面,空白的一面转到前面,面具消失了。”
现场的人们摸不着头脑。只有海多克上校满意地点点头,
他突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说:“尸体挂在铁网格上,铁网格是可以转动的,转动铁窗,铁窗绕固定好的中轴转动,把有尸体一面转到里面,没尸体的一面转到外面,呼!”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欣赏着众人惊讶的面孔.他才发现,原来在众多人面前吐出真相是这么高兴.他还欣赏了一张脸由红润变得发紫,又变得苍白的过程。
“你明白了,查尔斯·艾利森?你看看,你可爱的女朋友都明白啦!”
看着一头雾水的众人,海多克清了清嗓子:“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件双重密室奇案是怎么被破解的。”
ⅩⅤⅡ
海多克上校走到仓库的一扇铁窗前。他把大家都叫过来,然后说:“看好,这肩铁网格是焊紧的,而且只焊了上下边。一个活人,或者一具完整的尸体,是不可能穿过这扇铁窗的。不过只要给这铁窗来点儿机关……把那个拿来!”
一个警卫递给他一支玻璃作的注射器,里面装满了死色透明的液体。海多克把注射器的针头对准焊缝处小心地挤压活塞。
铁窗上顿时传来“嘶嘶”的声音。当他反注射器挪到中间位时,小心地停下来,又从另一边重新开始。然后他对着下边也同样做了。
他站起来,面对着众人,“好了现在再看一下,有什么变化吗?”
“几乎没有变化,还是焊住的。”艾利森看了看说。
“外面看是没什么变化,我多么希望它涂了润滑油!”海多克说:“这样我只要从这一侧轻轻一推——”他真的推了一下,“它就会像风车一样转起来。”
不像风车,但铁窗确实动了,还发出刺耳的“嗄吱”声。
海多克用手推着它转了一圈儿又回复原状。
“请看!”他大声说:“从外表仍然看不出任何变化!这就是密室的真相!”
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大家都明白了吧?现在我来说凶手的全部作案过程。”
“本案中,凶手远用了双重障眼法。这是一个高明之处。首先是那两大堆麻绳还有里外都焊上的铁网格。”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机关所在,我接下来就要说快点了。凶手进入没有网格的仓库内,向梁柱上方抛一根绳打活结固定,又在下方打第二个结,一个绞刑架就做成了绳结的下方放一个翻倒的高脚凳,看上去就像死者自杀的道具一样。然后他在两扇窗口下放两堆长短不一的麻绳。现在他开始焊铁网,把门和其中一扇窗都焊紧——只焊上下边。”
“接下来就是由一个拙劣的魔术得来灵感而制作机关了,用作机关的窗棂上下方有两个正对的小孔,一个可以任意转动的铁网格就做成了。凶手把绳结穿过最上方的任何一个空当,并用胶带之类的固定。这一切做完后他把这扇铁窗也从上下边焊紧。注意焊上下边是为了待会儿解除封锁更加容易,凶手为了不让人看出玄机,对另外两扇铁网格也做了同样处理,这就是障眼法!”
“你们刚看见了,我用某种液体把焊接逢弄开了,这样铁窗才能动起来,而做完后竟然没有破坏焊接的痕迹!既使这样凶手仍然突破害怕被发现.其实是我们自己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势中;我们看见另外的窗都是焊紧的,只要大概看一下这扇窗,就也认为是焊紧的。如果凑近仔细观察完全能看也一点儿破绽。”
凶手从转动的铁窗一侧爬出室外——铁窗的宽有0.8m,一半儿也有0.4m,足以让人通过。
“至此,第一步完成。”海多克深吸一气。
玛格丽特巴顿斯缓缓地点着头说:“原来是这样……”
海多克继续说:“我用的是什么东西?这得说明白,因为凶手也用了同样的东西。他从里面用这个把缝儿来开了才能出来。室内空气中超出常量的氢气是哪来的?当然是这种液体产生的。我刚才使用的是浓度很大的盐酸,凶手或许用硫酸,都可以。如果连这个也想不到可真说不过去,初中生都知道。”
“凶手出来后,从外面把另一扇窗和门从外面焊一遍。这样,二律背反的问题解决了。”
“该去找格雷厄姆·巴顿斯了。死者体内没有安眼药,这怎么成功呢?希望你解释一下,巴顿斯夫人。”
“啊?我?”巴顿斯夫人吓了一跳。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问,巴顿斯先生睡觉是不是很死?”海多克问题。
巴顿斯夫人点点头。
“这为凶手提供了有利条件,要伪装成上吊自杀,就不能用安眼药,也正好不用。死者可能在办公室里睡着了。凶手把死者出来,整个身子平辅在铁网格上。然后用四根麻绳轻轻绑住手脚——绑到铁条上,再把活绳套在其脖子上,勒紧。”
“现在凶手得把死者叫醒。为了有自杀者的面部表情,死者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大喊救命同样无济于事,这里人烟稀少,深更半夜不会有人听见。凶手转动铁窗,死者就由室外进入了室内,而且毫发未损。把绳结取下,轻轻推到里面,然后慢慢地、依次解开绑住死者手脚的麻绳,死者受到重力,最终垂直吊死在房间中央。再注意!那四根麻绳呢?掉到了窗下的一堆麻绳之间,天哪,又是一个障眼法如果只出现四根麻绳谁都会起疑,一堆呢?恐怕永远想不到。”
“最后一步凶手只要从外面再焊一遍用作机关的铁网格——还是上下边,关上所有门窗,离开就完了,半夜,没人会发现他所做的一切。”
“我说完了,”海多克轻松地说,“这就是全部真相。现在,吉尔伯特先生,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吉尔伯特吃惊地大喊:“为什么抓我?”
“有什么事儿,到总警局的审讯室再说吧。”海多克冷冷地打了个手势,两个警卫立刻把他押上警车,不管他如何大吼大叫。
海多克对艾利森说:“善后工作交给你了。我现在去会会这位聪明绝顶的杀人凶手。”
XVⅢ
“现在不会有事儿了,玛格丽特。”艾利森说“忘了这件悲剧吧。”
“我不知道,”玛格丽特说:“吉尔伯特先生为什么要杀爸爸?”
“钱啊,亲爱的!公司还没破产吧?巴顿斯先生是不可能是老板。他可以卖掉这一幢办公楼和两幢厂房!这可值不少钱呢!唉……”
“太可怕了!”玛格丽特出了口气,她又说:“不过刚才那位警官好历害啊!那么复杂的谜团他三下两下就解决了真应该好好感谢他!”
“是吗……”艾利森有点儿沮丧地低下了头。
玛格丽特轻松地笑起来:“哈哈瞧你,查尔斯你果然吃醋了!”她突然温柔地抓起艾利森的手。
“玛格丽特,你”艾利森吞吞吐吐地说,“我只是一个刑警没多少钱,也没什么乐趣,我又不太聪明……你……你会喜欢我吗?”
“我想,我会的。”玛格丽特说。
仅仅因为他的富有吸引力的面孔。
XIX
坐在审讯室中的吉尔伯特刚才还歇斯底里,这会儿总算安静下来了。他恶狠狠地向:“凭什么抓我?”
“因为你是凶手。”海多克平静地说。“动机不用我说了是谋财。能完成这个手法的只有身强体壮,身材高大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只有你和菜恩先生,而杀死格雷厄姆!巴顿斯不会对他有任何好处。所以只剩你了。”
“哼,巴顿斯完全可以用这种方法自杀呀!他从外面焊好门窗后,再从机关铁网格一侧进去,焊上这扇窗然后自杀!”
“完全不可能,还是同样的问题;死者在里面焊不上外面。而且如果是自杀密室中少了一样关键东西——电焊机。这个东西的不存在直接否定了自杀论!”
吉尔伯特明显已经垮了,他用颤抖的声音做最后的挣扎:“你还是没有证据。”
海多克笑了笑说:“你肯定是戴着手套干完这一切的。但你肯定也明白:带着手套是解不开绳子的。这是整个杀人计划的致命弱点。想解开绳子,必须脱下手套。因此那一堆麻绳中肯定有四根上有你的指纹。我们不怕麻烦。我们会一根一根检查。”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输了……”吉尔伯特终于垮了。
“我疑惑的是,你为什么不用细尼龙绳?那样就留不下指纹了。
“会留下勒痕……”
海多克一愣,然后大笑起来:“你没有认识到这种利害关系。有勒痕,只会证明不是自杀,而有指纹却证明了你是凶手!球赛结束,凶手先生,您已经进球了,只不过——”
他停止了大笑转而冷冷地说:“只不过踢进了自家球门罢了。”
吉尔伯特先生低头掩面。
XX
那天晚些的时候,艾利森问道:“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上校,为什么吉尔伯特不在里面吊死人呢?然后从铁窗逃生?”
“那太简单了,我的朋友。”弗兰德利斯·海多克笑道,“就算吉尔伯特身高一米八几,但也不可能把一个人挂到距离地面两米多高的绳结上!你终于明白啦?”
查尔斯·艾利森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
“对了,你和你那姑娘怎么样了?”海多克爽快地回答。
艾利森说:“那么希望是有的……”
2010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