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ssyfox(狐狸$午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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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夏季活动7】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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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年04月26日15点22分 |
暮春温暖的朝阳唤醒了大地。丁幽幽抬起沉重的眼皮环顾四周,淡蓝的墙壁,白桦木的家具,和她粉红色的小小蜗居完全是两个调调。“我这是……”她翻个身坐了起来,揉着因为宿醉而的隐隐作痛脑袋,心里不免有点发毛。 “我的大小姐,你终于起床了。”身穿藕荷色居家服的夏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浴巾,“热水准备好了,赶快冲个澡醒醒酒吧。” “我……”丁幽幽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夏雪的汽车就不省人事了,一种内疚的感觉油然而生:“阿雪……对不起哦,占了你的床……” “你醉成那样,我也不放心让你自己在家待着啊。”夏雪从衣柜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套崭新的内衣塞到丁幽幽怀里:“前天新买的,标签还没拆呢。我们身材差不多,你就将就一下吧。你的外衣都弄脏了,立柜里有套装,你看哪件合适就先穿上吧。” “我……”丁幽幽的脸更红了。 “好了拉!你再不赶快,上班要迟到了!”夏雪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去洗澡换衣服,我在饭厅等你。” 浸泡在散发着熏衣草香气的热水中,丁幽幽完全清醒了过来。昨天晚上,她怕夏雪因为曹维的事想不开,特意拉她去三里屯泡吧,没想到自己却先醉倒了,还反过来要人家照顾。“真是没用!”丁幽幽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哎——夏雪多好啊,曹维他居然……”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很多人都不相信她是真心和夏雪做朋友的,毕竟曹维是因为夏雪才离开了她。不过丁幽幽自认为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感情这种事没有人能说的清楚,何况像夏雪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孩子,哪个男人不动心呢?说到底,还是曹维花心不对。不过,死者已已,还能说他什么呢? 丁幽幽从浴室一出来,就闻到了阵阵咖啡香。夏雪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烤得金黄的面包涂着厚厚的苹果酱,煎得恰倒好处的鸡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配上现磨的哥伦比亚咖啡。“哇!好棒!”丁幽幽兴奋地搓着手掌,“让经理大人亲自准备早饭是不是太失礼了?” “快吃吧!”夏雪笑着为她倒上咖啡,“你看起来好多了。” “还好。不过……”丁幽幽喝了一口杯中香浓的液体,抬头注视着夏雪雕塑一般秀美的脸,“阿雪,你真的没事吗?” “我还能怎么样呢?”夏雪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就算我学孟姜女把长城给哭倒了,曹维也活不过来了。也许他真的解脱了吧……” “你……你真的认为曹维是自杀吗?” “哎?”夏雪被丁幽幽这句话问得一愣,“幽幽,你——” “没什么。”丁幽幽用叉子摆弄着盘子里的煎蛋,“只是,前些天他还很高兴地告诉大家你们要结婚了,怎么突然就自杀了?我想不通。” “我也不明白啊。”夏雪两条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对了!前天警察又来找我了解情况,问到了孙文静的事哩!” “孙文静!”这回伦到丁幽幽惊讶了,“难道他们认为曹维的死和孙文静的事有关吗?不……不会吧!” “我也说不清楚。听说曹维口袋里的笔记本的扉页上用红笔写着孙文静的名字,还划了个圈。”夏雪放下刀叉,“不过,孙文静当年的遗书里确实说过她是因为曹维才要自杀的,而且也是坠楼……” “不要吓我!”丁幽幽突然感到头皮有点发麻,“都三年了……怎么可能……”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看还是让警察去调查好了。”夏雪看了一眼手表,“8点多了,我们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警察……我想起来了!”丁幽幽一拍脑袋,“阿雪,孙文静的哥哥孙文豪不就是警察吗?我记得当初他来找过曹维,还说要杀了他!” “别胡说了。”夏雪似乎觉得她有点大惊小怪,“孙文豪当时不过是说气话而已。他是个警察,怎么会知法犯法呢?” “你以为警察里没有败类吗?而且只有他们能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丁幽幽耸耸肩膀,“那个孙文静啊,花痴一个!明明知道曹维有女朋友还死缠烂打,最后居然想不开跳楼了!我看她哥哥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幽幽——”夏雪以责备的口气打断了她,“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丁幽幽吐了吐舌头,“走拉,上班去拉!”
整整一天,丁幽幽都坐在办公桌前发呆,连午饭也没有去吃。“曹维……孙文静……真的还有什么关联吗?”她实在理不出头绪,站起来想出去活动一下。“Tina!” Toney以他一贯的作风砰地推开门,扯着嗓子喊着丁幽幽的英文名字,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聚集了过去。 “什么事啊?大呼小叫!”丁幽幽很不耐烦地问。 “有你的专递!” Toney伸手向后指了指,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纸箱,从打扮上来看应该是快递公司的送货员。 “谢谢。”丁幽幽接过那个纸箱,脸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包装上的寄件人居然是曹维,时间是4月9日——他自杀的当天!这是怎么回事? “丁小姐,请签字吧。”送货员彬彬有礼地递上一支签字笔。 “哦——好的,好的。”丁幽幽回过神,龙飞凤舞地划拉了几笔,不等对方说话就跑出了房门。 走廊的尽头就是夏雪的设计室经理办公室。丁幽幽没有敲门就钻了进去把夏雪吓了一跳,“幽幽?怎么了?” “阿雪,你看这个!” “这是……哎?曹维?” “对,而且是出事的当天!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你先别急。”夏雪打了个手势叫丁幽幽坐下,把包裹递给她:“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也对。”丁幽幽七手八脚地撕开了它,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挂着硬塑料牌的钥匙,牌子正面是数字“119”,背面是两个烫金字“磐峰”。 “磐峰?像是宾馆的名字。”丁幽幽摆弄着钥匙:“曹维可能包下了这家宾馆的119号房间,给我们留下了什么东西?” “可是我从没听说过‘磐峰宾馆’。而且,这是十字花头的钥匙,一般不会用在旅店的房门上,倒像是用来开保险箱的。” “宾馆也提供贵重物品保险箱啊!” “不对。”夏雪摇摇头,“宾馆的保险箱只提供号牌,存取的工作是由服务人员来做的。‘磐峰’……还是先查一下好了。”她拉出电脑的键盘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10几条链接。“‘磐峰铝业’……‘磐峰制药’……‘磐峰化工’都不是。有了!磐峰拳击俱乐部,地点是育新西里15号——和曹维家在一条街上。” “俱乐部?”丁幽幽似乎不太明白,“俱乐部提供保险箱吗?” “傻瓜!这些体育俱乐部都会在更衣室里给会员提供一个私人储物箱的。” “那就是了!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夏雪吃吃地笑了起来,“小姐,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呢!你想旷工不成?” “可是……” “幽幽,回去做事吧。下班以后我在停车场等你。”夏雪打开一个文件夹津津有味地琢磨了起来。丁幽幽只好回到办公室继续发呆,终于熬到了下班,她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冲了出去。
“磐峰拳击俱乐部”的门脸并不大,内部的装潢却十分的考究,大厅里隐约还可以闻到新装的木材的味道。接待处的服务小姐很认真地听完丁幽幽的叙述,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对不起丁小姐。我们的确为会员提供私人储物箱,不过只有他本人才可以使用。” “你什么意思啊?”丁幽幽有点恼火了,“人命关天你知不知道?” “别这样,幽幽。”夏雪很客气地对服务小姐说:“麻烦您请示一下经理吧。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可能和我未婚夫的死有关,我们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请稍等。”服务小姐拨通了一个电话:“郝经理?这里有两位客人……”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岁,身材很强壮,老远就伸出手:“我是这里的经理,两位小姐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提。” “要求谈不上,我们就是想把曹维先生的东西取走。”夏雪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这个……” “我不会让您为难的。您可以在场监督,叫保安一起来也可以。”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郝经理摆摆手,“请二位跟我来。” 更衣室里的布置也是非常的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靠着墙壁是一圈标着号码的仿木质表面的柜子。“这就是119号——曹维先生专用的衣柜。”郝经理在一个柜门前停下了脚步,“他当时点名要这个号码,我记得特别清楚。” “幽幽,钥匙。” “在我这里。”丁幽幽手忙脚乱地从提包里翻出钥匙插入锁孔,不知为什么,她的手有点发抖。伴随着“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了,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啊?”丁幽幽和夏雪不约而同地发出意外的惊呼,“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丁幽幽把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柜子里,东敲敲、西摸摸——没有夹层,没有暗搁,连灰尘都没有。 “郝经理,这个柜子只有一把钥匙吗?”夏雪皱起了眉头。 “还有一把备用的在俱乐部的保险箱里。” “保险箱的钥匙呢?” “保险箱的钥匙我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的,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啊。” “那……您记不记得曹维入会的时间?” “大概一周前吧,四月……5号还是6号就记不清了。” “他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哪一天?” “应该是8号晚上…….对,我记得那天他和我同时到的俱乐部,我们还聊了一会家常。” “在我们来之前有人来问过他的事吗?” “没有啊……如果有大堂的人会向我汇报的。” “我懂了,麻烦您了。”夏雪捅了一下丁幽幽,“我们走吧。” “真是对不起。”郝经理很是愧疚。 “不是您的错。是我们太敏感了。”夏雪整理了一下风衣,“郝经理,您这个club办的不错,过两天我想介绍几个朋友过来。” “夏小姐的朋友绝对是VIP拉!”郝经理赶忙递上名片,“您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汽车驶上三环路,一直沉默的丁幽幽长叹一声:“倒霉——被别人抢了先!” “我看未必。”夏雪打开音响,“钥匙在你手里,谁还能打开柜子?” “你相信那个经理吗?” “他只是个商人,没什么必要对我们这些衣食父母说谎。” “也许有人偷偷配了钥匙?” “十字花的钥匙可不是随便可以配的。” “这么说……孙文豪还是最可疑。”丁幽幽愤愤地说:“他可是执法者,想干什么都是很方便的拉!” “你又来了。”夏雪无奈地笑了,“就因为孙文豪三年前的一句话?幽幽,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孙文豪应该是最不希望曹维出事的人。” “啊?为什么? “你看,他曾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宰了曹维,如果曹维真出了事,人家第一个怀疑的是谁?” “这个……” “所以,他现在一定比你还提心吊胆呢。” “那箱子里的东西到哪里去了?” “也许曹维根本就没有放东西。空箱子本身就是给你的暗示。” “暗示?空箱子……暗示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好了,不提这些事了,我们去喝杯果汁吧,我请客!” “我要啤酒——”丁幽幽故意用撒娇的口吻说到。 “可以——不过不许再喝醉了,小心我不管你!”
“海风”是丁幽幽最喜欢的一家热带风情酒吧,店里用成排的椰子树分割成一个个包间,一个人造的小喷泉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声变换着水柱的形状,在摇曳的烛光中,时间仿佛停住了脚步,让置身其中的人们不禁浮想联翩。 丁幽幽闭上眼睛,倾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心思越飘越远。那也是个春天的夜晚,也是在这个座位上,沉默的气氛压得人快要窒息了。 “幽幽,我……很抱歉。”曹维的目光飘忽在酒杯和烛台之间,“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是……我……” “可不可以告诉我她是谁?”丁幽幽尽可能控制着想哭的情绪。 “幽幽……” “我只想知道她是谁。” “夏雪。” “夏雪?”丁幽幽突然有了钟绝望的感觉,“我的确是比不上她。可是……曹维,夏雪不会喜欢你的。”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会放弃的。” “因为她爸爸是集团的总裁?” “不!”曹维差点喊了起来:“幽幽,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喜欢夏雪和其他的事都没有关系!” “你不用急着对我表白。反正……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丁幽幽轻轻拭去眼角的水珠,茫然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幽幽。”曹维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臂:“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叫出租车。”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这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我是说……我不想失去你这么好的朋友。” “我……累了,晚安。”丁幽幽从曹维的手里挣脱出来,逃也似的跳上了一辆出租车…… 哗——哗——这水声听起来就像是在下雨。雨天?那应该是一个雨天吧,还是这间酒吧,还是这个座位,依然是压抑的空气。 “曹维,你究竟想干什么?”丁幽幽一脸怒气地瞪着目光闪烁的曹维:“夏雪出国进修才几个月,你就和孙文静……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我……我没有。是她……是她缠着我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阿雪那么相信你,你……你对得起人家吗?” “你该不会告诉小雪了吧?幽幽……” “我没那么三八!不过阿雪下周就回来了,你最好赶快和孙文静说清楚!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会的,我一定和她一刀两断。幽幽,我知道小雪很信任你,你千万不要……” “你放心,只要你不再招惹那种女人。”丁幽幽杯中酒一饮而尽,“曹维,夏雪真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不想让她伤心。” “不会的,我不会伤害她的。只是……”曹维怅然一笑:“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和小雪成为好朋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其实……我很高兴我们大家还能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他的眼神突然有点暗淡,“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雪……” “现在还提这些干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你好自为知。孙文静那里……” “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 “幽幽!”夏雪轻柔的声音把丁幽幽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怎你么了?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丁幽幽低头晃动着酒杯,“阿雪,你觉得孙文静的事……和曹维……真的有关系吗?” “不知道。我记得曹维当时对孙文静的自杀也很吃惊和内疚,毕竟人家是为了他去死的。可是要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我实在想不出来。” “可是他的笔记本上为什么会用强调的形式写着孙文静的名字呢?”丁幽幽又一次陷入沉思。突然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阿雪,会不会……会不会真是曹维把孙文静推下去的。” “别胡说,警察不是早调查清楚了吗?孙文静自杀的时候,曹维正在海口开会呢。有上千人给他作证。而且遗书的笔迹鉴定也证明是孙文静亲笔写的。” “遗书……你见过吗?” “见过。孙文静是设计室的人,所以公司派我配合公安局的工作。我记得那是张很小的粗纹纸,就写了几句话——‘今天的这种结果是曹维一手造成的。他欺骗了我,我要让他内疚一辈子。妈妈,对不起……’总之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 “那……钥匙又是在暗示什么呢?” “别胡思乱想了。我看我们还是把钥匙交给警察,让他们去查好了。” “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丁幽幽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几点泪光。 “可是,幽幽……如果这真相是以一条生命为代价,你……还想知道吗?” “什么?”丁幽幽不太明白夏雪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担心。”夏雪看了看表,站了起来,“10点多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里,丁幽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很多过去的影像叠加在脑海里时隐时现,让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溃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学会夏雪的冷静就好了。”她恹恹地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很久没有碰过的日记本,想写点感受。可是人的思维就是这么奇怪,不动笔的时候总觉得有千言万语,一拿起笔似乎就空空如野了。丁幽幽惆怅地合上了本子,摩挲着它柔软的皮面。这日记本是今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曹维送的,想起来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生日……生日!一个有点古怪的念头在丁幽幽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一把抓起放在枕边的那个钥匙牌,翻过来掉过去地摆弄着,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 丁幽幽抄起电话拨通了夏雪的号码。“你好——”听声音,夏雪已经睡了。 “阿雪!是我,我知道了!”丁幽幽对着话筒兴奋地喊着。 “幽幽?你知道什么了?” “钥匙的暗号啊!你有曹维家的钥匙吧?” “有啊……怎么了?” “那20分钟后在他家楼门口见!”不等夏雪答复,丁幽幽就挂断了电话,匆匆披上外衣冲出了家门。 出租车一进育新西里,丁幽幽就看见了停在6号楼前的白色丰田车和站在车边一袭白衣的夏雪。 “跟我来!”她跳下车,拉起夏雪钻进电梯。 “幽幽,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曹维的家在大厦的24层,一进门,丁幽幽就直奔天台——这是开发商提供给顶层用户优惠之一。周末的时候曹维经常约上一群朋友在这里开party,一直闹到天亮。 “风好大啊。”夏雪裹紧了风衣,“幽幽,你不是说你知道曹维留下的暗号了吗?” “你看这钥匙牌上的数字。”丁幽幽把钥匙递给她。 “119,怎么了?” “倒过来看呢?” “611……什么意思?” “曹维的生日你一定不会不记得吧?” “6月11号……哎?巧合吧。” “绝对不是!”丁幽幽得意地笑了起来,“郝经理不是说过曹维指定要119号吗?这就是他想告诉我们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生日?” “我想就在这里了。”丁幽幽走到角落的烧拷架旁边,这架子很久不用了也没有清洗,上面沾满了焦黑色的烟灰。抓住拷架铁栅的两端用力一拉,把它提了起来,接着卸下漉网,把手伸进黑洞洞的炭槽摸索着。她手指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这是怎么回事?”夏雪迷茫地看着丁幽幽手里的信封。 “哦,我也是偶然想起来的。上个月我搬家的时候买了一个新的烧烤架,曹维看了非常喜欢,说他这里的架子早就坏了,一直想换个新的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我就说‘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好了’。前几天——就是他出事那天,吃中午饭的时候,他突然问我记不记得答应他的生日礼物,让我特别摸不着头脑,就说‘还有两个月呢,你急什么!’。他说‘你千万记住就是了。’现在想起来,原来就是这么回事。”丁幽幽一边说一边用面巾把信封上面的碳灰擦干净,从里面抽出一叠装订好的复印纸,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惊讶地低声喊了起来,“这是……孙文静的日记啊!是复印件。怎么在曹维手里?” “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夏雪对这个重大发现似乎并不兴奋。 丁幽幽用微微颤抖的手一页一页地翻开有点卷翘的纸张轻声念到: “2000年1月20日。今天是我的生日,阿维送给我一条好可爱的丝巾。我喜欢靠在他胸前的感觉…… 2000年2月14日。今天是我一生中最浪漫的情人节。鲜花、礼物、星空……都比不上阿维的吻…… … 2000年4月16日。今天夏雪回国了,这几天阿维好像故意躲着我,连电话也没有了。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不会真的离开夏雪的,真正要出局的人是我…… 2000年4月22日。今天阿维终于肯来和我谈谈了,因为夏雪去上海开会了。可是我宁可他不要来。他说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他说他是一时糊涂,他说他爱的人只有夏雪,他说要我放过他…… 2000年4月28日。我今天在他家楼下等到半夜,告诉他我真的爱他,可是他却粗暴地说说要我不要再打扰他。我说我要报复夏雪,他给了我一个耳光,说如果我敢碰夏雪就宰了我……我所有的梦都碎了,我终于知道我在他心里根本一钱不值,我好恨…… … 2000年5月6日。今天曹维去海南开会了,据说回来以后就可以升职做设计室副总工程师了。我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可是我不会让他痛快的!我约了夏雪明天来我家‘坐坐’,我会把她带到楼顶的露台欣赏我种的夜来香,然后和她一起……其实我并不恨夏雪,不过她的死会让曹维心痛一辈子的!曹维!我要让你背负着十字架过完后半生!” “老天啊!”丁幽幽读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战。 “女人如果因爱生恨就是这么可怕。”夏雪抬头看着夜空,“我第一次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也给吓了一跳啊——” “等等!”丁幽幽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夏雪,“你说什么?第一次?你以前看过这日记?” “怎么了,我的大侦探?”夏雪的脸上浮起迷人的微笑,“你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这……”丁幽幽一楞,如梦方醒:“那天孙文静请你到她家……这么说她自杀的时候你是在场的!” “没错,她当时想和我同归于尽,只是她没想到我练过空手道。”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是她要杀你,你……你没什么错啊?” “也许吧……如果……我没有松开手的话。” “什么!”丁幽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孙文静的身体腾空的瞬间,我抓住了她的手腕。”夏雪眯起眼睛,沉浸在回忆里,“当时她也怕了。哼,我还没有见过不怕死的人呢。她求我不要松手,救救她……也许就是所谓的一念之差吧,我想‘这种人是不会真正改变的。今天我救了她,明天她又会想办法害我。不如就成全了她的初衷,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丁幽幽觉得一股凉气沿着脊背爬上来,“你杀了她!你……” “是她自己找死。其实事后我也很怕,听说在她的指甲里找到了不属于她家的白色丝绸纤维。幸运的是孙文静那胡言乱语的遗书让警察最终认定这是自杀——反而帮了我。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孙文静把她的日记本寄给了曹维。” “曹维……是你!为什么,他那么爱你,你……” “爱我?”夏雪冷冷地笑了起来,“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三年来,他秘密保存着这本日记,让我根本没有一点察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 “因为他要等待最好的时机使用这张王牌!上个月,我提出和他分手,他就像变魔术似的把日记本拿了出来。他要挟我和他结婚,还要我说服我爸爸让他做总工。可惜,我不会向任何人妥协的!” “……”丁幽幽觉得两腿发软,快站不住了。 “我觉得我做得天衣无缝了——那天晚上曹维当着我的面烧毁了日记本的原件。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给你留下了线索,只是幽幽,你一开始并没有明白曹维的用意。” “用意?什么……用意?” “曹维很了解你的个性——冲动却没有主见,他知道你一定会找我这个好朋友帮忙的,就故意留下了一个空的保险箱,目的是想提醒你‘和你在一起的人是不应该知道这秘密的人’。至于那个蹩脚的生日暗号,我虽然一看到钥匙就猜到了,可是终究还是不明白你们之间的什么约定啊,呵呵呵……”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我?”丁幽幽刹那之间觉得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非常陌生。 夏雪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也许是人类卑劣的游戏心理吧。其实保守这样一个秘密是很痛苦的,就像孙文静说的‘背负着十字架度过余生’。我真的受够了。幽幽,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真相,是不是真的很开心呢?” “我……”丁幽幽突然明白了夏雪那句话的含义‘如果这真相是以一条生命为代价,你还想知道吗?’,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你……我……我陪你去自首……” “自首?”夏雪摇摇头,“我有一种更好的解决办法。” “更好……”丁幽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真想调头就跑,可是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怎么了?怕了?幽幽,我真的很嫉妒你,嫉妒你单纯的心……三年了,我一直生活在谎言和噩梦之中,感觉自己像滑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不停地下坠、下坠,爬不上去又到不了底……当我把曹维从这里推下去的时候,也想过……可是又不甘心,呵呵呵呵……我原来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啊——” “不……不要……”丁幽幽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该是收场的时候了,幽幽,你好自为知吧。”夏雪白皙的脸上旋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她慢慢转过身,向着黑暗的苍穹幽雅地一跃…… “阿雪!”丁幽幽这才明白什么叫‘更好的解决办法’,她哭喊着扑了上去,抓住的却只是从夏雪颈间滑落的洁白的丝巾。
[此贴被cissyfox于2005-3-10 0:06:59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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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本能就是伤害自己和互相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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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推理之门 Tuili.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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