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推理之门 > 原创推理 > 历史悬案
红楼疑梦:太虚幻狱录——《红楼梦》结局的一种可能性
 作者:付鹏打开付鹏的博客  人气: 92  发表于: 25年12月28日08点56分
    将此文分享到: 更多

本文连载于“豆瓣阅读”同人区

  • 上一篇文章:这个学期学现场勘查,作业是案例分析,姑且发在这里雅俗共赏吧——《八仙饭店灭门案》

  • 下一篇文章:没有了
  •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5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相关文章:
  • 付鹏』于2025-12-28 17:51:00发表评论:
  • 第八十六回 鸳鸯女魂归示警兆 秦可卿孽满开血池那日贾赦的管家邢德全又来回话,说是老爷看上了鸳鸯,要纳她做妾。鸳鸯彼时正在荣禧堂伺候贾母用午膳,闻得此言,手中一双嵌珠银筷“啪嗒”一声掉在紫檀桌面上。贾母抬眼望了望她,又斜睨了邢德全一眼,慢悠悠道:“回去告诉你老爷,鸳鸯是我用惯了的左膀右臂,离了这丫头,我连饭也吃不下。他若想着讨好我,外头买去,别打我屋里人的主意。”邢德全讪讪地去了。鸳鸯“咕咚”一声跪倒在地,给贾母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磕出了血痕。贾母叹了口气:“起来吧。有我在一日,保你一日便是。”然而,贾母却忘了,自己已是八十高龄,保得她一时,保不得她一世。贾赦那边碰了钉子,岂肯善罢甘休?他打探到鸳鸯有个哥哥金文翔,在库上当差,便寻了个由头,将他调去西郊的庄子上管马厩。那庄子偏远得紧,来回便是三日路程,马厩又臭又脏,金文翔纵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那份腌臜辛苦。他媳妇来找鸳鸯哭诉:“老爷放了话,若是你不答应,你哥哥这辈子就别想回京,还要连累一家老小。”鸳鸯无奈,只得去求凤姐。凤姐儿冷笑道:“我早劝过你,老爷那人,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手的。如今老太太替你说了一回话,他面上不敢违逆,背地里却使绊子,谁能拦得住?不如你就从了吧,好歹是正头姨娘,比配个小子强。”鸳鸯知道凤姐靠不住,又去求邢夫人。邢夫人本就惧怕贾赦如虎,听了鸳鸯的来意,只推说头疼,连面也不见。鸳鸯走投无路,又不敢让贾母知道——老太太这几日正为宝玉的病情忧心,她若再添烦恼,有个三长两短,鸳鸯万死莫赎。那夜,她独自在屋里坐了半宿,翻出老太太早年赏她的一对金镯子,一只给了哥哥,一只给了嫂子,算是尽了最后的心意。天将亮时,她换了身干净衣裳,用黄杨木梳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又对着镜子施了些脂粉。镜中人尚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间却尽是死气。她冲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纸糊。她揣了条白绫,悄悄去了荣禧堂。堂内静悄悄的,只有那根正梁在晨光中泛着幽光。她将白绫抛上去,试了试结实程度,然后站上凳子,将脖子套了进去。踢翻凳子的瞬间,她听见梁上传来一声叹息,像是老太太的声音,又像是她自己的。白绫勒紧喉咙,她却没有立刻断气。她悬在半空,双腿乱蹬,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这濒死的瞬间,她看见了——看见梁上坐着十二个女子,都穿着戏服,水袖垂下来,拂过她的脸。她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里哼着《惊梦》的调子。她想呼救,可喉咙里只有“咯咯”的气音。她终于断了气。然而,她的魂魄,却没有离开荣禧堂。阴差到来之际,只见她颈间缠绕着白绫,身后跟随那十二位无脸女鬼。阴差欲将她锁住,她却淡然道:“我在等人。待债务偿还完毕,自会离去。”阴差不敢强行拘捕——她身后那十二位,怨气深重,锁链难以近身。阴差只得返回,向判官禀报。判官翻开生死簿,见鸳鸯名下赫然写着一行小字:“为奴尽忠,为鬼守义。待贾府气数将尽,方得解脱。”于是,阴差不再过问,任由她离去。自那一夜起,荣禧堂便再无安宁。起初,仅是灯油耗损异常迅速。那盏长明灯,一夜之间竟耗去半盏油,而守夜的丫鬟却未曾见人添油。邢夫人未予重视,只吩咐多备些灯油便是。然而,几日过后,怪事频发——老太太屋中的那尊白玉观音,无故从供桌上跌落,摔得粉碎。此观音乃贾府传家之宝,老太太生前每日供奉,谓其能保佑全家平安。如今碎裂,众人皆言此乃不祥之兆。紧接着,王夫人房内的紫檀木佛龛,被发现底座蛀空。该佛龛乃当年宫中赏赐,木质坚硬如铁,虫蚁本难侵蚀。然而,它却空洞如蜂窝,触手即塌。王夫人惊惧念佛,未及佛号念完,便觉头晕脚软,三日后竟卧床不起。延请太医诊治,仅言“气血两虚,惊悸伤肝”,虽服药亦未见好转。再过几日,凤姐儿房中的首饰盒无故自开,遗失了一对金镯子。该首饰盒配备西洋锁,钥匙仅凤姐持有,却自行开启。邢夫人亦不得安宁。夜深人静时,她听闻荣禧堂内传来异响,似哭似唱。命人查看,回报堂内空无一人,唯有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忽高忽低,犹如喘息。邢夫人不信,亲自前往。刚踏入堂屋,便觉颈间一凉,似有绳索套上。抬头望梁,虽空无一物,却觉有人悬于其上,舌头伸出,血滴而下。她惊恐逃回房中,当夜便病倒,症状与王夫人如出一辙,亦是头晕脚软,难以起身。贾赦前来探视,她紧握其手,泣道:“老爷,鸳鸯回来了!她就在梁上挂着!”贾赦斥其“疯癫”,心中却亦生寒意。忆起逼死鸳鸯之事,及其临终前那怨毒的眼神,那句“做鬼也不放过你”的狠话,顿觉背脊发凉。然而,最惨者莫过于下人。荣禧堂守夜的几名婆子,相继病倒。症状惊人相似:皆于夜间听闻梁上声响,次日便喉咙堵塞,言语困难,饮食难进,不出三日,便瘦至皮包骨。有胆大者,夜间偷窥,见梁上垂下白绫,绫上缚有一人,正以舌舔灯,舔一下,灯光暗淡一分,舔三下,灯便熄灭。灯灭之际,那人面容逼近,婆子辨认,正是鸳鸯。她舌头伸出老长,舌尖分叉,犹如蛇信子般,舔舐在婆子的脸上,冷冰冰、滑腻腻的。婆子当场吓晕,醒来后便疯了,逢人便喊:“梁上有人!梁上有人!”消息传到王夫人耳中,她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命人去请天齐庙的王道士,这位道士曾为宝玉做过法事,颇有几分道行。王道士应召而来,在荣禧堂内转了三圈,随后登上梯子去触摸那根梁。一摸之下,满手油污。那油黏稠不堪,凑近鼻端一闻,腥臭扑鼻,疑似尸油。王道士沉声道:“夫人,这梁上悬着一人。她身着白衣,舌头长垂,身后跟着十二个无脸之人。她们并不害人,只是舔灯。然而,她们舔的并非灯油,而是贵府的阳气。阳气一旦耗尽,府中将有大祸临头。”王夫人急切地问:“可有破解之法?”王道士答道:“办法虽有,但你们难以做到。这吊死鬼并非为己,而是为了那十二个戏子。你们需将那十二具尸骨挖出,重新安葬,并为她们立碑,碑文须刻‘十二名伶之墓’,不得再提‘戏子’二字。此外,还需请高僧念诵七七四十九天水陆道场,超度她们往生。如此,她们才会离去。她们走了,吊死鬼自会消失。”王夫人听后,既惊又悔。惊的是那十二具尸骨早已化为灰烬,悔的是当初不该草率处理。她问道:“若尸骨已无存呢?”王道士叹了口气:“若尸骨不在,债便落在活人身上。谁烧的,谁承担;谁下令,谁偿还。这吊死鬼夜夜舔灯,每舔一次,阳气便减一分。待舔到九九八十一回,府中人口将减半。”王夫人吓得几乎晕厥,但仍强辩道:“道士休要胡言!我贾府乃国公府邸,有祖宗庇佑,岂容这些孤魂野鬼作祟?”王道士冷笑道:“国公府?国公府的祖宗早已不再理事。”说罢,拂袖而去。王夫人不敢再住荣禧堂,搬至梨香院。然而,鸳鸯的鬼魂竟也跟了来。夜里,她居室的灯火无法点燃。她听见梁上有异动,抬头一看,竟见鸳鸯的脸——那张脸无五官,仅有一张嘴,嘴中伸出的舌头,正舔着她房中的灯。与此同时,太虚幻境中,秦可卿的鬼魂也在忙碌。秦可卿之死本就离奇。她死后,魂魄理应归入太虚幻境的“痴情司”,但她并未前往,而是去了“孽海情天”。那处专收死得不明不白的冤魂。她在那里等待多时,期盼贾府能给她一个公道。然而,等来的却是贾府频发的闹鬼消息。她明白了,贾府的孽债并非她一人之责。她一人的魂魄,难以镇住这滔天罪孽。她需开凿一口池子,一口能容纳所有孽债的“血池”。她在“孽海情天”中央寻得一块地,那地本虚无,但她用指甲挖掘,竟挖出湿泥。她挖得十指流血,血滴入泥,泥便化作血泥。她连续挖了三天三夜,终于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坑中咕嘟作响。咕嘟咕嘟地冒出血水。那血水并非鲜红,而是漆黑如墨,又似陈年的血垢般粘稠。她立于坑边,对着虚空高喊:“都来吧!都来吧!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贾府欠你们的,尽在此处!”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冤魂纷至沓来。她们井然有序地排成队列,逐一走到坑边,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血液流入坑中。每滴血落下,坑中的水便上涨一分,颜色也随之加深一分。最终,秦可卿也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她的血液竟是金色的,宛如融化的金水。金血滴入坑中,坑水瞬间沸腾,咕嘟咕嘟地冒出气泡。气泡破裂,冒出一缕缕黑烟。黑烟升腾至空中,凝聚成一行字:“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这行字,不仅出现在太虚幻境,亦悬浮于荣国府的上空。夜幕降临,宝玉推开窗,便见天空中漂浮着这些字,每个字都如斗大,每一笔每一划仿佛在滴血。夜风拂过,荣禧堂内的长明灯再次熄灭。鸳鸯的舌头,仍在梁上舔舐,舔得津津有味。宝玉合上窗,躺回床上。他闭上双眼,却看见秦可卿站在床前,手中捧着一碗血。她轻声说道:“宝二爷,喝了吧。喝了,便不再痛苦。”他摇头拒绝。秦可卿微微一笑:“不喝也无妨。那您就看着,看着这血,如何将你们淹没。”言罢,她消失无踪。只剩下碗中的血,仍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宛如太虚幻境中的那口池子。不知将有何等祸事,且听下回分解。
  • 付鹏』于2025-12-28 9:01:00发表评论:
  • 第八十五回 中山狼引鬼终噬己 马道婆借寿害贾环  妙玉既遭鬼剃头,便被送至铁槛寺之偏院。那偏院本是停灵之所,素日人迹罕至,墙根遍生青苔,瓦上积满陈年落叶。妙玉卧于禅床之上,头上缠着白布,血迹斑驳,那布下字迹竟似活了一般,微微蠕动。寺中小沙弥皆惊惶不已,跪在床前念佛不止,然无论诵何经文,总难压下那鬼泣也似的低语。宝玉寻至时,已是第三日午后。他透过门缝窥视,见妙玉正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言罢,她伸手扯下头上的白布,露出光秃秃的头皮,红色的字迹鲜艳夺目,犹如蛆虫在皮下游动。宝玉推门而入,妙玉回头望他,竟咧嘴一笑:“宝二爷来了。”随即语无伦次,胡话连篇。宝玉听得不寒而栗,上前一步道:“你且忍耐,我会设法请高僧前来……”妙玉摇头:“高僧?”她轻抚头皮,低声吟咏:“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声音竟从头皮下发出,沉闷如隔土层。宝玉再也无法忍受,匆匆逃离偏院。他站在寺外,大口喘息,只觉这铁槛寺犹如铁铸的牢笼。回府途中,恰遇孙绍祖送迎春归来。所谓“送”,实为“抛”——迎春被两名婆子架着,软绵绵地拖下车,形同烂泥。孙绍祖立于车旁,冷笑道:“你们贾家的千金,原不过如此。我稍加惩戒,她便承受不住。老太太若问,便说她犯了妒忌,依家法处置。”言罢,扬长而去。宝玉忙上前搀扶迎春,一触她手臂,便觉异样——那手臂软若无骨,似被生生打断筋脉。迎春抬头望他,面无血色,唇青眼凹。见宝玉,嘴唇微动,艰难吐出二字:“金钏……”宝玉一愣:“二姐姐说什么?”迎春不再言语,浑身颤抖,宛如风中残叶。婆子们将她抬回住处,解开衣裳,宝玉惊得几乎失声——迎春全身,自颈至踝,竟无一处完好,尽是瘀青、鞭痕、烫伤。最骇人者,是她腰间被烙铁烙出的“妒”字,皮肉焦黑,恶臭扑鼻。王夫人闻讯赶来,仅瞥了一眼,便扶门呕吐。她喘息问道:“这……这是如何造成的?”迎春的奶妈跪地哭诉:“姑爷说姑娘犯了七出,每日非打即骂。前几日,姑娘仅劝他少去喝花酒,他便暴怒,称姑娘诅咒他早死,竟用烙铁……”话未毕,王夫人已昏厥过去。府中顿时乱作一团。请大夫的请大夫,报官的报官,但报官又有何用?官府仅以“家务事,不便干预”为由,草草结案。王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却无可奈何,只得命人悉心照料迎春。然而,迎春之疾,非药石所能医。她每日睁眼,凝视房梁,口中喃喃:“金钏儿……”众人只当她疯了,也不理会。只有宝玉知道,她并未疯癫。她是真的看见了——看见金钏儿的鬼魂,正悬在梁上,伸着舌头,等待着她。原来那孙绍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账东西,唯独畏惧鬼魂。他年轻时曾害死过一个丫鬟,那丫鬟死后化作厉鬼,夜夜纠缠不休。有道士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是“以鬼制鬼”,再娶一个八字轻的妻室,让那鬼去纠缠她,自己便能脱身。孙绍祖依计而行,娶了迎春。迎春的八字果然轻,却引来了金钏儿的鬼魂。孙绍祖却不知情,只是日日虐待迎春,想将她折磨至死,好让鬼魂随她而去。然而迎春命硬,偏偏不死。孙绍祖又怕又恼,下手愈发狠辣。这日夜里,迎春再次梦见金钏儿。金钏儿向她招手,引她至一口井边。那井是荣国府的旧迹,早已干涸。金钏儿指着井底说:“二姑娘,你跳下去,便能解脱。你跳了,我也得解脱。”迎春站在井边,犹豫不决。金钏儿又道:“若不跳,那姓孙的杂碎早晚也会逼你跳。与其被他逼迫,不如自行了断,一了百了。”迎春低头看井,井底竟不是水,而是一汪鲜血。迎春闭上眼,正要跳下,忽听得一声猫叫。她睁眼,见一只黑猫蹲在井沿,猫眼绿幽幽地盯着她。她心中一凛,想起贾母曾说过,黑猫能辟邪。她退后一步,金钏儿的鬼影便渐渐淡去。她跌跌撞撞回到房中,见桌上放着一个荷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小块碎玉,竟是宝玉那块通灵玉上裂下的。玉上血丝盘绕,竟组成两个字:“别死”。迎春攥着那玉,泪如雨下。她虽不知这玉如何来到此处,但至少这府中,还有人期盼她活下去。她这一活,孙绍祖那边便不好过了。金钏儿的鬼魂缠上了他,夜夜在他耳边哭泣。他怒极,却不敢再打骂迎春——他怕将她打死了,那鬼更要缠他一辈子。他只得去求马道婆,那马道婆是赵姨娘的旧识,擅长魇魔法术。马道婆听了他的苦处,笑道:“这有何难?你找个生辰八字与你那死鬼丫鬟相同的活人,我做个法,将那鬼魂引到那人身上,你家娘子便清净了。”孙绍祖问:“去哪里寻?”马道婆道:“我替你去找。你出三百两银子,我包你万事大吉。”孙绍祖咬牙拿出银子。马道婆便去赵姨娘处,如此这般一说。赵姨娘正因贾环不争气而气恼,听了这话,眼珠一转,道:“我道是谁,什么鬼丫鬟啊,姓孙的估计是弄错了。这是我们贾府金钏儿的八字。还有个与她相同的,府里便有一个——宝玉屋里的晴雯,原是金钏儿死后补进去的,八字正好一样。”马道婆道:“那便好办了。你取晴雯的生辰帖来,再取宝玉的贴身物事一二件,我做个‘借寿换魂’的法。”赵姨娘不解:“为何要宝玉的物事?”“物事?”马道婆阴险地笑道:“宝玉乃是凤凰蛋,命格最为纯正。将他的寿数借给贾环,再将晴雯的魂魄借给孙绍祖,可谓一举两得。你家环哥儿若得了寿数,便能承袭爵位;孙绍祖若得了魂魄,便能摆脱灾厄。咱们两边收钱,两边得人情,何乐而不为?”赵姨娘听后心动,便趁宝玉不在房中,让彩云偷了几样东西——一条汗巾子、一个扇坠儿,还有一块碎玉。那碎玉正是宝玉通灵玉裂下的一小片,因裂得太小,宝玉随手塞在抽屉里,竟被彩云找到并取走。马道婆得到这些东西后,便开始施法。她扎了两个草人,将它们并排放置,口中念念有词,又将那碎玉放在两草人之间,用银针扎破自己的手指,滴血在玉上。血滴落的瞬间,那碎玉上的血丝竟动了起来,仿佛活物一般,从玉上爬下,分别钻入两个草人的胸口。法术完成后,马道婆将草人交给赵姨娘,吩咐道:“这个环哥儿的草人,你带回去,埋在自家祖坟,七七四十九日后,他便能借到寿数。”随后又将另一个草人交给孙绍祖,孙绍祖千恩万谢地离去。然而,他刚走不久,便出了岔子。原来那碎玉是通灵宝玉的一部分,蕴含灵性,岂是凡人所能驱使?血一沾上,那玉竟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仿佛婴儿在哭泣。赵姨娘听见,吓得手一抖,草人掉落在地。再看那草人,竟已变了模样——贾环的草人身上,生出了寸许长的白毛,宛如尸变。她心知不妙,忙将草人烧毁。然而焚烧时,火堆里传出两个声音,交织着婴儿的啼哭和女子的惨笑。那女子的笑声她认得,正是金钏儿的。她急忙去寻马道婆,却得知马道婆早已逃出城去。但法术已然启动。当晚,宝玉便觉得心头一阵剧痛,仿佛被人剜去一块肉。他掌中的碎玉,竟又裂开一片,变成了七片。他昏睡过去,梦中见自己站在一处荒坟前,坟头立着两个草人,一个像晴雯,一个像贾环。那草人开口说道:“还我命来……还我寿来……”他想逃,却发现自己脚下全是血泥,无法拔出。与此同时,贾环在屋里忽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赵姨娘赶去时,见他满头黑发竟白了一半,脸上生出老人斑,宛如七八十岁的老翁。他口中不断喊着:“别夺我的寿!别夺我的寿!”几日后,孙绍祖家传来消息,说是在井边焚烧草人时,那草人竟未烧尽,灰烬中飞出一只黑蝴蝶,直扑孙绍祖面门。孙绍祖被扑中,当场失心疯,见谁都喊“金钏儿饶命”,见什么都喊“别缠我”。他家人为他请医问药,但大夫一近身,他便掐住人家脖子,说是“金钏儿派来的鬼”。贾府这边,宝玉的病情也愈发严重。他一日里倒有半日昏睡,醒着时,见谁都像是鬼魅。他不敢再住怡红院,生怕自己也像妙玉一样,被剃光头,头皮上长出字来。于是,他搬到了王夫人的住处。虽暂居此地,然夜深仍闻戏曲之声。欲知后续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 付鹏』于2025-12-28 9:00:00发表评论:
  • 第八十四回 元春怵惕失心疯 妙玉坐禅遇鬼剃话说宝钗那夜被鬼推入荷花缸,虽被救起,却已奄奄一息。她回房后便高烧不退,满口呓语,尽是“二姐饶命”“金钏儿别闹”之语。薛姨妈守了三天三夜,泪水几近枯竭,无奈之下,只得在佛前许愿:若女儿能康复,便去栖霞寺捐献五百两香油钱。然而,菩萨似乎未曾听闻,宝钗的病情日渐加重,至第四日,竟连人都不认得,见谁都唤作“奶奶”,那语气活脱脱是凤姐儿平日的腔调。薛蟠在牢中闻听妹妹病重,托人传信,称顺天府大牢中有一老狱卒,擅长治疗中邪之症,只需一剂“阴阳汤”——以男尸指尖灰和女尸腋毛灰,配以朱砂黄酒服下,定能药到病除。薛姨妈听后,又气又急,骂道:“这孽障,自己身陷囹圄还不安分,竟出此荒唐之计!”然而,私下里她也暗自思忖:女儿的病状诡异,太医的药石无效,莫非真需用些非常手段?这日午后,宝钗忽然清醒些许,紧握薛姨妈的手道:“妈,我梦见十二位姐姐,皆着戏服,围我唱《惊梦》。她们言道,咱们家的罪孽皆系于我身。妈,我究竟有何罪孽?”薛姨妈听后,心惊肉跳,忙安慰道:“好孩子,你一向贤良,哪有罪孽?定是近日劳累,梦魇所致。”然而,宝钗摇头,目光凝视窗台。那儿不知何时,停落一只黑蝴蝶,翅膀花纹宛如戏妆人脸。宝钗盯着蝴蝶,幽幽道:“她们说,金玉良缘不过是一场戏,我乃戏台上的角色,虽演贤良,戏文里却写我是毒妇。妈,我演错了吗?”薛姨妈听罢,浑身发冷,急命人关窗,那蝴蝶竟穿窗而入,落在宝钗枕边,翅膀一张一合,似在呼吸。宝钗望之,忽而一笑。笑罢,她再度昏睡,这一睡又是三天。薛姨妈无奈,只得求助于王夫人,欲请贾府贾敬老爷生前相识的张天师前来诊治。王夫人正为元妃之事焦头烂额,哪有闲暇顾及?仅敷衍道:“待忙过这段时日,我替你去问。”王夫人所忙何事?她忙的是宫中消息——元妃病了。元春自省亲回宫后,虽圣眷稍减,仍享贵妃尊荣,每月十五十六,皇上必至她宫中留宿。然而,入秋以来,元妃便觉不适。初时夜不能寐,总闻殿外有人唱戏,咿咿呀呀,唱的正是《牡丹亭》。她命人查看,殿外空无一人,唯有风动树摇。那声音却不绝于耳,夜夜唱响,令她心神不宁。她曾向皇上提及,皇上却以为她思春,轻笑道:“爱妃若爱听戏,明日便叫升平署排演新戏,宫中为你献唱。”元妃不敢多言,只得默默忍受。然而,那声音愈发清晰,她甚至能听出……唱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那声音,并非自殿外传入,而是从她脑海中滋生而出。她开始陷入梦境。梦中,她重返大观园,回到那喧嚣繁华的一日。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璀璨花灯,亦非喧闹笙歌,而是遍地白骨。那些盛装赴宴的贵妇,那些侍奉左右的丫鬟,皆化作骷髅,手持酒杯,相互敬酒。杯中流淌的,并非美酒,而是鲜血。她目睹贾母,亦成骷髅之身,端坐上位,牙床开合,言道:“娘娘,咱们家的好日子,全靠你支撑。”她望向宝玉,眼中无泪,却溢出血来,对她诉道:“大姐,你害了我们。”她欲逃,却如脚下生根,动弹不得。戏台上的戏子们——恰好十二人,正是府中豢养的那十二位——环绕她旋转,水袖拂面,寒意刺骨。她们唱道:“娘娘啊,你手中银两,乃我等卖命之资。你一盏琉璃灯,是我等一条性命。你一曲《游园》,是我等一场悲哭。”元妃欲呼救,却喉间无声。她欲辩解,自称无知,身不由己,然戏子们充耳不闻,只顾吟唱、舞动,以黑洞般的眼眶紧盯着她,直盯得她魂飞魄散。她惊醒,冷汗淋漓。守夜宫女急忙上前伺候,却见她眼神涣散,口中喃喃:“不是我……不是我……”宫女慌乱,速报皇后。皇后遣太医前来诊治,太医诊脉后,仅言“心血不足,惊悸多梦”,开具安神药方。然而用药后,元妃病情加剧。她白日亦见戏子身影,目睹她们穿堂而过,坐于床边梳妆。她问宫女:“你们可见?”宫女们相视无言,皆答:“娘娘,并无异状。”她这才悟出,所见唯有己身。那些戏子,专为她一人而来。与此同时,栊翠庵中的妙玉,亦遭遇变故。妙玉身为修行者,对鬼神之说较常人更为敏感。自玉碎之日起,庵中便不得安宁。夜深人静,常闻墙外脚步声,沙沙作响,似有人曳裙而行。她疑有丫鬟偷懒,遂起身查看。推门而出,但见月光洒地,满院惨白,人影全无。唯有几株梅花,影曳如女子长发。她回房打坐,欲借禅定之力驱散杂念。然一入定,眼前便浮现十二张女子面孔,五官模糊不清。那些面孔环绕她旋转,口中发出“嘤嘤”哭声,似婴儿啼哭,又似猫叫。妙玉默诵《心经》,欲以佛力镇压,然哭声愈发响亮,震耳欲聋。她睁眼,哭声骤停。但她深知,那些存在依旧环绕左右,只是肉眼难辨。她开始脱发。晨起梳妆,梳子上缠绕大把青丝。她以为是近日心神不宁所致,未加重视。然而,过了几日,那头发脱落得愈发严重,随手一捋,便是一大把。她心中慌乱,急忙吩咐徒弟剪些何首乌煮水洗涤。然而,连洗数日,非但不见好转,反而头皮也开始瘙痒难耐。她让徒弟查看,徒弟惊恐地尖叫——妙玉的头皮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个红点都宛如一张微张的小嘴。妙玉让徒弟取来镜子,自己一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哪里是红点,分明是字。仔细辨认,竟是十二个字:“孽”“债”“偿”“还”“血”“泪”“仇”“怨”“冤”“魂”“鬼”“戏”。每个字都呈血红色,仿佛用针蘸血刺上去的,又像是天然生长在她的头皮上。她试图用手抠掉这些字,但一抠,那些“嘴”便渗出血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夜,她不敢入睡,点燃香烛,坐在蒲团上,祈求佛祖庇佑。然而,刚坐下,便感到头顶一阵凉意。她伸手一摸,竟摸到一只冰凉的手。那手没有血肉,只有骨头,五根指骨如同钩子,紧紧勾住她的头发。她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弹,却仿佛被定住一般。她只能僵坐着,感觉那只手在她头顶上游走,从前往后,轻轻一推——她听见“簌簌”的声音,如同秋风扫落叶。她明白,那是她的头发,正被那只手一根根剃落。一缕,又一缕。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头皮冰凉,如同被剥去壳的鸡蛋。她想起佛经中提到的“剃度”,想起“三千烦恼丝”,但这不是剃度,这是剥皮。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停下。她身子一软,瘫倒在蒲团上。徒弟听到动静,跑进来一看,惊得瘫软在地——妙玉的一头青丝,竟被剃得精光,头皮上那十二个字,在灯光下红得刺眼,宛如十二个小太阳。消息传至贾府,上下皆惊慌失措。王夫人急忙命人请来玄真观的道士做法事。道士来到栊翠庵,转了三圈,摇头道:“这庵建在了‘阴眼’之上,地下埋有异物。贫道法力微薄,难以镇服。除非请来龙虎山张天师,或许有望解决。”然而,张天师乃非凡之人,岂是轻易能请动的?宝玉听闻妙玉被剃头之事,心中更是惊恐。他想起那日碎玉时看到的“戏已开锣,何不散场”,意识到这戏愈发真切。从前是丫鬟、姬妾、姨娘,如今连贵妃、尼姑亦卷入其中。这园子、这府、这天下,恐怕是一方巨大的戏台,台上台下,皆是戏子,皆是观众,皆是鬼。这日,他去看望黛玉。黛玉已卧床不起,整日靠在榻上,咳血不止。那血咳在帕子上,帕子上的血痕竟自行蠕动,宛如蚯蚓。宝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只觉那手冰冷如死人。黛玉睁开眼,看见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来了。”宝玉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看见黛玉身后,也站着那些戏子,十二个,不多不少。她们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站立。宝玉并未跃动,只是静默地伫立,目光凝视着黛玉,眼中溢满深切的悲悯。他骤然领悟,她们并非前来索债,而是来为这场戏画上句点。剧情至此,该退场的人物,皆需谢幕。黛玉察觉他紧盯着自己身后,低声问道:“你看见了什么?”宝玉一震:“看见什么?”黛玉缓缓道:“戏子。一共十二个。我知晓她们已至。她们等候多时了。”她稍作停顿,继续说:“宝姐姐、凤姐姐、元妃娘娘、妙玉……她们都得将这出戏唱完。曲终人散,一切终将结束。”宝玉听罢,心如刀割。欲言又止,喉间仿佛被棉花堵塞,半个字也难吐露。他唯有紧紧握住黛玉的手,那感觉如同握着一块即将消融的冰块。黛玉凝视着他,突然问道:“你的玉呢?”宝玉从怀中取出那三片残玉。黛玉接过来,细细端详,只见玉上的血丝已交织成网,网中隐约显现着文字。她凑近细看,轻声念道:“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音未落,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喷洒在玉上。那玉受血激荡,竟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三片碎玉瞬间裂成六片。黛玉望着碎玉,露出一丝笑意:“碎了,也好。碎了,大家便都醒了。”言罢,她便昏厥过去。宝玉急忙唤来紫鹃,紫鹃入内一瞧,惊得魂飞魄散——黛玉的裙子上,竟渗出血迹,那血并非从口鼻流出,而是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仿佛整个人被血水浸透。宝玉步出潇湘馆,立于园中,耳畔传来四面八方的戏曲声。那十二个戏子,终于悉数登场。她们演唱的并非《牡丹亭》,亦非《西厢记》,而是一出新戏,戏文仅有一句:“冤有头,债有主,戏已开场,必唱至终。”宝玉仰头望天,天际无云,唯见十二个人影,身着戏服,水袖飘扬,宛如十二面招魂幡。他紧握手中的碎玉,那玉已裂为六片,每片上都映出一张面孔。那些面孔,他熟悉又陌生:黛玉、宝钗、凤姐、元妃、妙玉、秦可卿、尤二姐、金钏儿、晴雯、彩霞、香菱、迎春……所有欠债的,所有被欠的,皆凝聚于此玉。玉碎,戏启;玉成粉,戏散。然而此刻,玉仅碎为六片,戏仍需继续。宝玉立于园中央,聆听四周的戏文,忽然领悟那戏文的结局——并非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而是黑漆漆戏台真热闹。热闹至极,直至最后一盏灯熄,最后一位演员退场,最后一名观众离席,那戏台才会咔嚓一声,坍塌成废墟。而那一刻,尚且遥远。他迈步向栊翠庵走去,欲一睹妙玉的光头,聆听她头皮上那十二个字,将演绎出何种新颖的戏文。他深知,这出戏中,妙玉将是下一位主角。主角的戏份,总是比配角更为精彩。精彩至极,见血、见骨、见真章。潇湘馆内传来紫鹃的悲泣声。黛玉从梦中惊醒,再次咳出血来。那血中,血丝如戏台上飘舞的水袖,轻轻摇曳,洒落一地的凄凉。宝玉并未回首。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付鹏』于2025-12-28 8:59:00发表评论:
  • 第八十三回 魇香薰宝钗中邪 断琴弦黛玉归影 凤姐的血胎鬼婴闹得愈发凶猛了。自那日堕胎后,她屋内便再未断过婴孩的哭声。白日里尚可,偶尔有几声如猫叫般的啼哭,从床底、柜后、屏风里传出。然而到了夜里,情形却截然不同,那哭声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而出现在房梁上,时而飘至窗户外,时而紧贴耳边,哭得人心肝俱裂。凤姐起初还勉强支撑,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哭声竟能穿透棉被,直钻耳膜。到最后,她索性不再入睡,瞪着眼熬到天明,眼圈青黑,形容枯槁,大有油尽灯枯之态。平儿也跟着受罪。她夜里为凤姐煎药,药罐里竟浮起一张婴儿的脸,那脸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嘴角却咧至耳根,冲她狞笑。平儿吓得摔了药罐,药汁洒在地上,竟自行蠕动,慢慢聚成一个人状,四肢着地,朝她爬来。她连滚带爬逃出门,却见廊檐下站着一排小丫鬟,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她,那脖子细如麻秆,仿佛随时会断裂。平儿心知这院子已沦为鬼域,再住下去,性命难保。这日她实在无法忍受,趁凤姐昏睡,偷偷溜出府去,寻薛宝钗商议对策。宝钗这些日子也颇为烦心。她兄长薛蟠又惹上官司,为抢一个粉头,打死了人,被顺天府拘捕。薛姨妈哭得死去活来,宝钗一面安抚母亲,一面托人打点,忙得不可开交。然而府中怪事连连,她也略有耳闻:可卿的鬼魂、彩霞的牌位、凤姐的血胎……她本不信这些,觉得不过是人心惶惶,自己吓自己。但那日她路过园子,亲眼见到一个陌生的小丫鬟,身着戏服,站在海棠树下,冲她福了一福,再一眨眼,人便消失无踪。不由得她不信。平儿来时,宝钗正在屋内翻阅一本《肘后备急方》,想寻个安神的方子给母亲使用。听了平儿的哭诉,宝钗沉吟片刻,道:“此事颇为蹊跷。按理说,人死如灯灭,哪来这么多孤魂野鬼?定是有人在背后施邪术。”平儿哭道:“姑娘明鉴!可我们奶奶如今被那鬼婴缠得死去活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求姑娘怜悯,指条明路。”宝钗思索片刻,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截黑沉沉的线香。她道:“这是我家中祖传的‘安息香’,以沉香、麝香、龙涎香,外加九十九种药材秘制而成,专能辟秽镇邪。你拿回去,在你奶奶房中点燃,子时一次,卯时一次,连点七日,或许能有所压制。”平儿千恩万谢地接过了香。然而,宝钗又叮嘱道:“这香药性诡谲,点燃时务必关紧门窗,以防药性散失。你家奶奶体质虚弱,若感到头晕胸闷,那是正常反应,忍耐一下便会好转。”平儿哪还顾得上这么多,捧着香便匆匆回去了。当晚,她果然在凤姐房中点燃了那安息香。香燃起时,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初闻如兰似麝,沁人心脾。然而,渐渐地,香气变得异味,仿佛腐烂的果实夹杂着陈年的药渣,熏得人头昏脑胀。说来也怪,那婴孩的哭声果然逐渐减弱,到最后竟完全听不见了。凤姐难得睡了几夜安稳觉。她以为那鬼婴已被镇压,精神稍显好转,便挣扎着起床处理事务。然而,平儿却发现,这几日点香后,凤姐的脾气愈发古怪。她白天常呆呆地盯着某处,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有一次,平儿听到她低语:“……不对,这账算错了……二姐,你别急,我这就给你补上……”平儿吓得魂飞魄散,意识到那香恐怕有问题。这天夜里,平儿伺候凤姐睡下后,自己也回房休息。然而,半夜时分,忽听得院中“扑通”一声巨响,仿佛有重物落水。她披衣起身,掌灯查看,只见院中荷花缸里,一个人影正在水中挣扎。那荷花缸本是养睡莲的,水并不深,但那人影却似被什么拉扯,始终爬不上来。平儿急忙呼喊,几个婆子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将人救起,一看,竟是宝钗。只见宝钗浑身湿透,脸色青白,眼神涣散,嘴里还含着一口水,那水腥臭无比,仿佛泡过死鱼。她浑身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婆子们忙将她抬进屋内,更换衣裳,灌下姜汤,折腾了大半夜,她才缓缓苏醒,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原来,宝钗自从给了平儿香后,自己也夜夜梦魇。她梦见那十二个戏子,身着戏服,围着她唱戏,唱词却是“薛家公子强抢民女,逼死人命,该当何罪?”她惊醒后,便怀疑那香是否压制得太狠,反招怨恨。这日夜里,她本已睡下,却迷迷糊糊中听到窗外有人唤她名字,声音像是平儿,又像是凤姐。她起身推门,只见月光下,一女子对她招手,她看不真切,只当是平儿来求她,便跟随而去。走着走着,那女子引她至荷花缸边,忽然回头——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里伸出一条长舌,舌尖分叉,宛如蛇信。她一惊,欲逃,却被那女子推入缸中。缸水瞬间变得粘稠腥臭,似血又似腐尸之水。她喝了好几口,便失去了知觉。平儿听后,吓得面无人色。她想起宝钗给的香,忙回房查看,那香还剩半截,但香头上的火星竟泛着幽幽绿光,不像火,倒似鬼火。她急忙用火钳夹起,扔进水盆,那香入水不灭,反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活物在挣扎。次日,宝钗便病倒了。她发着高烧,满口胡言,所言尽是“二姐”“金钏”“戏子”之类。薛姨妈急得直哭,请了好几位大夫,皆言其中了邪,开了些安神药,但服后未见好转。宝玉闻讯,前来探望。他踏入蘅芜苑,顿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只见宝钗躺在床上,床沿边坐着十二名女子,均作戏子打扮,水袖垂地,低头凝视宝钗,脸上无悲无喜,宛如泥塑木雕。宝钗突然睁开眼,见到宝玉,竟“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尖利刺耳,全无平日的端庄,倒似戏台上的花旦。她道:“宝兄弟,你来得好。我们正等你开锣呢。”言罢,她竟从床上坐起,不顾病体,当着宝玉的面,扭腰摆胯,做了个“卧鱼”的身段。那姿势极为标准,显然是下过一番苦功的。然而,她身为大家闺秀,怎会做出这等举动?宝玉看得心惊,后退一步。宝钗却又躺下,闭上了眼,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但宝玉瞧得分明,她做身段时,身后那十二个戏子的鬼魂齐齐伸出手,托着她的腰肢。她并非自主行动,而是被鬼魂托着在动。宝玉不敢久留,匆匆告辞。走出蘅芜苑,他迎面撞上黛玉。黛玉这些日子也颇为艰难。她本就体弱,自从玉碎之后,总觉得身上寒气侵骨,仿佛有股阴气钻入骨髓。她听见园中风声鹤唳,皆似冤魂哀嚎。她也从紫鹃口中得知凤姐和宝钗的遭遇,心中更是凄惶。这日闲暇无事,便命紫鹃取出琴来,想在房中抚一曲《广陵散》,以排解愁绪。然而,她的手刚触琴弦,尚未拨动,那琴弦竟“铮”地一声自行断裂。断弦弹起,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她看着那血痕,忽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不在房中,而是站在藕香榭的水边。水中映出她的倒影,但那倒影并非她本人,而是一具骷髅。那骷髅披着她的衣裳,戴着她的钗环,正冲她微笑。那笑容她认得,是可卿的笑,妩媚中带着几分凄凉。她惊叫一声,欲要逃走,但脚下似生根般动弹不得。那水中的骷髅竟开口说话,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咕嘟咕嘟地响起:“林姑娘,你何必逃?你与我,本就一样。这身子,早晚是具骷髅;这心,早晚是团烂肉。你比我强到哪里去?”黛玉又惊又惧,竟咯出一口鲜血。那血滴入水中,水面泛起涟漪,骷髅的倒影破碎,旋即又聚合,变成了十二个,每个都身着戏服,围成一圈,在水中起舞。她们跳的是《游园》,唱词却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那声音并非歌唱,而是哭诉。紫鹃寻来时,黛玉已昏倒在湖边。她急忙叫人将黛玉抬回房中。又请大夫前来诊治。大夫诊脉后,连连摇头,沉声道:“姑娘这是惊惧过度,伤了心脉。需好生调养,切莫再受刺激。”然而,大夫开完药方,临走时却悄悄对紫鹃耳语:“你们姑娘这病,药石难效。她身上阴气甚重,似有异物相随。你夜间守着她,若听见异常动静,切记勿回头,只需默念佛号即可。”紫鹃闻言,惊恐万分。夜深人静,她守在黛玉床畔,果然听见窗外传来脚步声,那声音不似常人,仿佛是踮着脚尖行走,轻飘飘的。还有阵阵唱戏声,咿咿呀呀,唱的正是《惊梦》。紫鹃不敢回头,只能默念“阿弥陀佛”,如此念了半宿,那声音才渐渐远去。黛玉半夜醒来,见紫鹃满头大汗地坐在床边,便问:“你听见什么了?”紫鹃不敢隐瞒,如实相告。黛玉听后,惨然一笑:“我早已知晓。这园子,本就是一座坟场。我们这些人,皆是坟中孤魂。生时为鬼,死后亦然。”她言及此时,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蝴蝶,翅膀上的花纹竟似一张人脸,眉眼间竟有几分与她相似。那蝴蝶静立窗棂,翅膀一张一合,仿佛在呼吸。黛玉凝视它,忽而轻声道:“你走吧。告诉她们,我林黛玉,不欠这园子分毫。我来时仅是一缕幽魂,去时亦只带走这缕魂魄。她们的债,莫要找我索讨。”那蝴蝶似有所悟,振翅飞去。然而黛玉深知,它终将归来。这园中的一切,一旦沾染,便难以摆脱。她想起宝玉那块碎玉,凤姐的血胎,宝钗梦游荷花缸,以及自己水中倒影的骷髅,顿时恍然大悟——这园中众人,皆背负着一段孽债。那债,非金银财宝,而是人命。谁的命?那些戏子的命,那些丫鬟的命,那些无声无息逝去、被埋葬、被遗忘的命。她闭上双眼,耳边再度响起唱戏声。这次她听得分明,那并非十二个戏子在唱,而是千千万万个女子在唱,唱的皆是同一出《牡丹亭》,却唱出了“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反面——生者非生,死者非死,这红楼一梦,原是一场鬼戏。窗外,月色如水。宝玉立于潇湘馆外,听见屋内黛玉的咳嗽声,每一声都伴随着一句戏腔。他明白,那香、那琴、那水、那玉,皆是引子。引出的,是这园子底下埋藏多年的真相。那真相便是:女儿家本是水做的骨肉,可这水,早已污浊。污浊之水,滋养的唯有鬼魅。他紧握手中的碎玉,那玉在他掌心,烫如火炭。他知晓,下一回,又将轮到谁登场。这戏,仍需继续唱下去。唱到所有人都成为戏中人,唱到戏文成真,唱到曲终人散,白茫茫大地一片干净——届时,这玉、这园、这人、这鬼,方能一同化为飞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付鹏』于2025-12-28 8:58:00发表评论:
  • 第八十二回 势家奴强婚冲煞日 王熙凤血崩见冥胎话说宝玉那晚在窗前站了半宿,直到天色微明,才被袭人强拉着躺下。袭人见二爷神思恍惚,以为他是被昨日掘出的那座“埋香冢”吓住了,便温言软语安抚了一番,又悄悄向王夫人禀报,只说宝玉夜里魇住了,想请个太医来诊治。王夫人正因那碑的事心神不安,听了更添忧愁,忙吩咐人去请王太医,并命人将掘出的那地方用石板严严实实封了,不许再提。然而,府里的事哪能轻易封得住?那十二具戏子的尸骨虽被移走焚化,但焚烧时,火堆里总发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更有管烧化的嬷嬷说,瞧见火堆里飞出几只黑蝴蝶,翅膀上血红血红的,绕着怡红院飞了三圈才散去。更奇的是,自那日起,园子里凡是原先进过戏班的丫鬟——芳官、藕官、蕊官等十二人,走路都轻飘飘的,仿佛脚不沾地,说话也带着唱腔,听着不似人声。这些异象,宝玉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却未说破。他掌心里握着那块碎玉,只觉一日比一日烫手。那玉上的血丝,也一日比一日红得吓人,仿佛要滴出血来。这一日,凤姐儿在屋里算账,忽见来旺儿家的进来回话。来旺儿家的脸上堆着笑,说:“奶奶,我们家那小子不小了,想求奶奶做主,讨个媳妇。”凤姐头也不抬,只问:“看中了哪个?”来旺儿家的凑近了,低声道:“原是赵姨奶奶屋里的彩霞姑娘。那丫头针线好,性子又温顺,配我们家小子正合适。”凤姐听了,搁下笔,冷笑道:“彩霞?那丫头不是赵姨娘指给环哥儿做屋里人的?你们家也敢想?”来旺儿家的忙道:“奶奶有所不知,彩霞那丫头前两日家里来人,说她老子娘病的病,死的死,要赎她出去。赵姨奶奶那边已经应了,只等银子。我们想着,与其放她出去嫁个平头百姓,不如留在府里,也算成全了她。”凤姐思量了片刻。彩霞那丫头她见过,确实乖顺,可她老子娘早不死晚不死,偏这时候去世,倒是凑巧。又想着最近府里怪事频发,不如办件喜事冲一冲。便道:“既如此,你去回了赵姨娘,再跟彩霞本人说说。她若愿意,银子我出,权当是赏你们的。”来旺儿家的千恩万谢地去了。然而,彩霞那边却出了变故。原来彩霞早听闻风声,说赵姨娘要放她出去,不过是借口,实则是贾环嫌弃她,想另寻新欢。彩霞自幼伺候贾环,一颗心全在他身上,听见这话,如何受得了?前日晚上,她独自在屋里哭了半宿,第二天一早,旁人推门进去,只见她直挺挺地悬在梁上,舌头伸得老长,一双眼睛瞪着门口,仿佛有话未说出口。赵姨娘得知消息,只骂了一句“晦气”,便命人草草卷了席子,送往城外。外化人场烧了。骨灰也没要,只说:“她既不想活,就让她死个干净。”可来旺儿家的是个糊涂人,彩霞的死讯竟没传到他耳朵里。他只顾着备彩礼、定日子,还以为新娘子已经说妥了。凤姐呢,近日被府里烦心事搅得头昏脑涨,彩霞上吊的事,下人回了一声,她也没往心里去。于是这桩婚事,竟稀里糊涂地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九月初三,是个好日子。来旺儿家的小子叫王三,是个愣头青,满心欢喜地等着娶媳妇。到了正日子,贾府有头有脸的去吃了杯喜酒,凤姐也赏了二十两银子,说:“好生过日子,别辜负了主子的恩典。”花轿抬进门,王三拜了天地,又拜了高堂,喜滋滋地要揭盖头。可那盖头揭下来,满堂的人都傻了——盖头下不是人,是个牌位。乌木牌位,上书“贾门秦氏彩霞之灵位”金字,牌位前还供着一盏长明灯,灯油里浸着一截焦黑的头发。王三吓得跌坐在地,来旺儿家的也慌了手脚,嚷嚷着:“这是哪个作死的弄错了!我娶的是活人,不是死人!”可话音未落,那牌位忽然“啪”的一声裂了,从裂口处,缓缓渗出一滴血来。那血越渗越多,顺着供桌流淌,滴在地上,竟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像人的心跳。屋里的人都吓跑了,只剩下王三一家。夜里,王三躺在床上,总觉得屋里有人喘气。睁眼一看,只见彩霞直挺挺地站在床前,舌头伸着,眼睛瞪着,脖子上那道勒痕红得发亮。王三想喊,却发不出声。彩霞的鬼魂凑到他耳边,用阴惨惨的声音说:“你不是要娶我?我来了。你既娶了我,就得陪我死。”第二日天明,来旺儿家的发现儿子死在了床上,死状与彩霞一模一样——也是吊死的,可屋里房梁那么高,他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谁也说不清。只在他手心里,发现了一缕女人的头发,那头发上,还系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头,缠在彩霞的牌位上。这事传到凤姐耳朵里,她正为另一件事烦心——她小产了。说起来也怪。她这胎怀得本就不安稳,自打玉碎那日起,她便总觉腹中胎儿在哭。不是普通的胎动,是哭,像婴儿夜啼,一阵阵的,哭得她心烦意乱。她找太医瞧,太医只说“脉象平稳,想是奶奶心思太重”。可她知道,这不是心思重,是这孩子有问题。初九那天夜里,她梦见自己躺在产床上,生下来的却不是孩子,是一团血,那血在地上蠕动,渐渐化成一个婴儿的模样,那婴儿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个黑洞洞,嘴里却长满了牙。那婴儿爬向她,一口咬住她的手指,说:“娘,你害死了我姨娘,我是来讨债的。”凤姐惊醒,下身已是一片血红。这孩子,到头来还是没能保住。底还是掉了。更奇异的是,那胎儿落地时,稳婆惊恐地尖叫——那胎儿不同于寻常婴儿,浑身赤红,仿佛被血浸透,最令人惊骇的是,胎儿手中紧紧攥着一缕头发。那头发,正是尤二姐的。凤姐见此情景,顿时昏厥。醒来后,只觉屋内阴气逼人,仿佛那孩子仍在。夜里,她果然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从床底传来,时断时续。她命平儿掌灯查看,床底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滩人形水渍,仿佛有人在地上爬过。自此,凤姐便病倒了。每日梦见那血胎婴儿爬上床,趴在她胸口,一口一口吸吮她的血。白日里,她神思恍惚,看见贾琏,总觉得他身后站着尤二姐,二姐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是那掉落的血胎。平儿尽心照料,却发现自己也中了邪。夜里她为凤姐煎药,药罐里竟传出婴儿的笑声。她揭开盖子,药汁翻滚,冒出的不是热气,而是血水。她惊恐之下摔了药罐,药汁洒在地上,竟也形成一个人形,缓缓向她爬来。这天,凤姐强打起精神,叫来旺儿家的问话。然而来的并非旺儿家的,而是她儿子的魂魄——那王三吊死后,魂被红线牵引,竟一路飘至凤姐院中,跪地哭诉:“奶奶,您指的婚事,是要我命的。您欠我的,得还。”凤姐本就虚弱,被这鬼魂一缠,当场吐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化作一个婴儿的形状,向她伸出手来。宝玉听闻凤姐病重,前来探望。刚踏入院门,便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他看见凤姐院中,挤满了“人”——有彩霞,舌头外伸;有王三,脖子吊着;有尤二姐,怀里抱着血胎;还有十二个小戏子,水袖飘扬,站在房檐上唱戏。他不敢再往前走,转身便回。路上遇见贾琏,贾琏正为凤姐的病情烦躁,见了宝玉,没好气地道:“你来做什么?添乱么?”宝玉抬头看他,却见贾琏身后,跟着一长串影子,都是女人,有凤姐、尤二姐、秋桐、平儿……每个女人怀里都抱着一个血胎,那些血胎齐声啼哭,哭得宝玉头痛欲裂。宝玉踉跄着回到怡红院,将那块碎玉紧紧攥在手中。玉上的血丝,此刻已红得发紫,仿佛吸饱了血。他想起那碑上刻着的十二个小戏子的名字,再看看园中那些飘忽的丫鬟,忽然明白——这园子,这府里,早已不是阳间。那通灵玉碎的,并非一块石头,而是阳间与阴间的那层窗户纸。纸破了,便再难修补。从此以后,这府里日日丧事,夜夜鬼事。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串冤魂。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孽胎。宝玉将碎玉贴在心口,那玉竟微微跳动,仿佛心跳。他闭上眼,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戏已开锣,都得……”继续唱下去。唱完了,一切都将散去。他不知这声音源自何人,是神瑛,还是顽石?是那些戏子,还是那些血胎?他只知道,这一回,不仅是凤姐的劫难,也是贾府的劫难。彩霞的鬼影,不过是序幕;那血胎婴灵,才是真正的索债者。窗外,那十二个戏子再次开唱。这次唱的是:“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那声音,并非出自一人之口,而是从十二具白骨中,齐声发出的。不知有何祸事,且听下回分解。
    查看关于此文章的完整版本
  • 中国古代刺客名人堂[9048]

  • 鄙人有关开膛手杰克的推理,小说…[8554]

  • 凶案12年无进展 FBI求助全球解密…[11719]

  • 李敖話三國(二)[5693]

  • 今天,你误解了吗?——中国人最…[8359]

  • 网友发帖描述女生12年前被碎尸千…[13354]

  • 这个学期学现场勘查,作业是案例…[18647]

  • 【转载】古代文化常识汇编[6369]

  • 15个北京灵异地点(终于明白为什…[13639]

  • 李敖話三國(一)[5940]